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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Time Of Foam(Guest for 《逐光者》)

超級感謝毛毛協助寫了第10章中被懶惰作者略過的前因後果,好喜歡這些前輩們啊。・゚・(ノД`)・゚・。

這篇真的太棒了!!!!愛妳!!!!!!


渝晓思:

    给宝贝 @燦陽之下 《逐光者》 Guest(原文链接:逐光者(1~2)

   《苍穹之法芙娜》paro

    大量公会(近原创)人物出场。

    ========

    

    “I AM FOREVER walking upon these shores, 

    “Betwixt the sand and the foam, 

    “The high tide will erase my foot-prints, 

    “And the wind will blow away the foam.”

    喻文州合上诗集。灯光散在金边封面上,照亮了早已离世的作者署名。

    光的影子晃了晃。黄少天从他身侧走过,没有低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喻文州叹了口气。

    

    黄少天从食堂出来,正好遇上一身运动装的系舟。

    “哟,”驾驶员前辈轻松地打招呼,“陪我来一场?”

    “嘿系舟哥,你认真的?”黄少天活动着手腕,“怎么怎么,明天就要退役,今天还想被我打爆一次?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大而手下留情的哦。”

    “哈哈,只是想到以后没机会了,手痒而已,”系舟说,“你小子也别太嚣张,没准我也能赢一次呢。”

    法芙娜驾驶员有专门的格斗训练室。除了模拟驾驶训练,体能及运动反应的练习也是日常必修科目——光靠远程的火力支援并不能有效地消灭所有异界体,很多情况下,近身格斗才是制胜的关键。

    多数驾驶员喜欢格斗训练。战争需要战士唤醒心底的杀戮欲望,被选拔成为驾驶员的年轻人在此方面均有独一无二的天赋;而比起在法芙娜内赌上性命与金色怪物的搏斗,茶余饭后比划一下小试身手既愉悦身心也不需成本。

    当然也有例外。喻文州在格斗科目上只有及格分,连魏琛都拿他无可奈可。黄少天私下问过喻文州是不是讨厌格斗,喻文州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是真的不擅长。

    “不擅长算啦,”黄少天戳戳喻文州的额头,“你脑子厉害做后勤就好,反正有我保护你。”

    喻文州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还有个别成绩尚可却打从心底不爱打斗的,比如明天即将退役的系舟。

    黄少天出拳的时候想,有些人明明不喜欢,为何还会走上这条路呢?

    系舟侧身避开了他的拳。“太慢了,小朋友你就这点本事?”他顺势抓过黄少天的手臂,背身就是一个过肩摔。

    “我可不是小朋友!”黄少天没让他得逞。机会主义者故意给出的漏洞,才是最佳的反击时机。他轻巧地调整了姿势在地上翻过,抓住机会一脚踹起系舟的腰部,让比他高半个头的前辈吃了个倒葱栽。

    “将军!”黄少天化掌为刀,在系舟的脖子上划拉着割喉的手势。

    “哈哈哈哈,”系舟爽朗地笑,“还是你厉害,你时机怎么把握得这么好呢?”

    “哼哼哼我这可是天分,一般人学不到的,”黄少天翻身坐到地上,“我可厉害了,大哥你想做什么都写在眼睛里,实在太好猜——一看到你抬手,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既然知道了我又怎会没有对策?你这两手我刚学格斗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应付啦!”

    系舟抹了汗,戴上眼镜,再把毛巾递给黄少天:“是嘛,看你这么强,我可就放心了。”

    “当然,”17岁的少年拍胸脯保证,“我以后还会更强。你老人家就放心退役养老吧。”

    仅仅大了黄少天3岁的系舟只得哈哈哈干笑。

    黄少天擦了汗,拿胳膊肘戳系舟:“话说倾城姐不和你一起退?我知道她喜欢你很久啦,上次情人节她送你巧克力还特别偏心——我们收到的都是友情巧克力,小小的一颗,就送你那个是亲手做的一大盒。我看她平时对你也是体贴入微,她对我们那么凶就跟你说话温柔。你让人家女孩子都这么直白啦,你居然没什么表示?”

    知月倾城是上一届驾驶员中的大姐头,人长得漂亮不说,脾气更是和昵称不相符的豪爽干练有担当。自从她帮黄少天担下闯祸的责任写了三份检讨书,黄少天对她是打心眼里的服气。

    这一届驾驶员,在学校社团时每个人都给自己起了个昵称,系舟就是个别名。昵称喊习惯了,互相之间都不用本名称呼,久而久之,晚辈们都记不清他们的本名了。虽然资料上有,喻文州大约是知道的,黄少天却懒得记。

    “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啦……”系舟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只是,我明白的,明天开始不一样了,我是有考虑,如果认真喜欢……”

    “嘿嘿,就知道你喜欢的吧。”

    “我是说,如果——”

    “喜欢哪有什么如果啊,”黄少天抢白,“喜欢就是喜欢了,干嘛还给个假设。”

    系舟卡壳了。他低头想了想,说:“也是,我是挺喜欢她的。”

    “那就对了呗!”黄少天立马接道,“你赶紧的,这么好的女人去哪找啊,把她娶了给我当大嫂呗。”

    “哪有那么随便!再说、再说……”系舟支支吾吾,“我跟她从小玩到大,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突然要说谈、谈恋爱什么的,我还不习惯啊。”

    “哪有什么不习惯,近水楼台才先得月啊。魏老大说了,谈恋爱就要快准狠,在对方有机会后悔前先把到手。”黄少天摇头晃脑。

    “嘿,你小子还说得头头是道?”系舟笑了,反击道,“你是谈了几次恋爱啊?这么熟练,嗯?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这下轮到黄少天卡壳了。

    “没有!我怎么会有!我们基地又没同龄的妹子……”

    系舟见黄少天抓耳挠腮紧张兮兮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追究。他靠在训练室的白墙上,看着头顶的白灯光,平静地叙述起自己的未来:“退役后,我想把家里的店面改成花店,就在原来我们上学的那条路上。小时候倾城说过想当老板娘,只是后来我们都成了驾驶员——不过也还好,我们都还年轻,还有时间。”

    那眼中流出的幸福光芒令黄少天有些羡慕。

    “我比她先退役,这倒是意料之外,我还以为我抗同化的能力比她好,”系舟声音很轻,“也难怪,她总在关键时刻比我坚强。”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看着手指上尼伯龙根指环留下的深红印记,那更像是一种契约,他向诸神借了实现愿望的力量,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所有的驾驶员都明白同化现象只能延缓,不能消除。一旦走上法芙娜战斗,他们的生命注定比一般人短暂。

    终有某天,我会化成美丽的晶片,连灵魂也不复存在吧?系舟想,但在那之前,真想看看倾城穿婚纱的样子。

    那洁白的婚纱,很衬她的肤色,一定很美。

    黄少天后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系舟并没有认真听。他看着黄少天,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时候在他身边的很多人,现在已经安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了。面前的孩子年轻又强大,没有被无助和彷徨的现实拖累,依旧怀抱着梦想勇往直前。这样最好,无畏的人最坚定。他想。

    而走上这条路的每个人,大抵都是期盼着下一代能从抗争的主旋律中解脱出来。

    他又开始想他与倾城的未来,一个叫做“乐园”的花店、一只狗、读书、晒太阳……

    

    喻文州抱着诗集走上天台时,已经有人在那等很久了。

    “杨前辈。”他礼貌而谨慎地打招呼。这位前辈平日里就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绕岸垂杨挑了眉毛。“都说了多少次了喊我绕岸大哥,你这小子怎么老是这么客客气气的让人烦。”他走过来,用力揉了揉喻文州的头发。

    喻文州站直了身子。“绕岸哥……”他声音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从未使用过昵称称呼别人。

    “这就对啦。”绕岸垂杨笑嘻嘻地拍拍喻文州的背。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喻文州用手顺回了自己的乱发。

    绕岸垂杨倒是答得很坦率:“在等你咯,你不是每天下午都在这里发呆。”

    “等我?为什么?”

    “是啊,你都没什么话对我这个即将退役的大哥说?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的,指挥官小朋友。”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喜欢自说自话?喻文州嘀咕。“与前辈合作愉快,感谢你的付出?”他姑且说道。

    “哎呀,哎呀,这样公事公办的口气真不讨人喜欢,你要是有黄少天万分之一的语言细胞,就不会这样让人烦恼了。”

    所以我才真的和这位前辈八字不合啊。喻文州一个头两个大。“那前辈想听什么?”

    “没点你自己的想法啊?你老是这样,对人毕恭毕敬的,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的朝气呢?我看你比我老多了。”

    喻文州这下是真忍不住了。“那我说真心话,前辈你终于退役了,以后不用在齐格飞里听你和黄少天斗嘴,世界清静,挺好的。”

    绕岸垂杨哈哈大笑。“对了对了这样就对了嘛,年轻人坦率一点嘛。我看你明明烦死我了还要跟我客气就难受,哎这个基地就没几个人喜欢我——但他们都会对我印象深刻,这可是其他人学不来的哈哈哈。”

    “是,这也是前辈的优点。”喻文州尴尬地笑笑。

    “可是呢,”绕岸垂杨故作认真,“你的世界不会清净的,等明天我退役了,黄少天那小狗子就更加无法无天,你还要享受他的噪音污染好多年哈哈哈……”

    这样说黄少天,喻文州表情闪过一丝愠怒,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表情:“谢谢前辈关心,我会管好他的。”

    结果绕岸垂杨自顾自念叨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靠在栏杆上闭起眼睛吹风了。

    这位个性鲜明的前辈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喻文州不免有些疑惑。“前辈,”于是他问,“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吧?”

    他并不了解绕岸垂杨,可身为指挥官,他搞不好又是这个基地里最了解他的人——他把每个人的背景资料背得滚瓜烂熟,又通过齐格飞系统与每一个人分担过苦痛与喜悦。这么一想他又忽然明白绕岸垂杨为什么来找他了。

    绕岸垂杨性格孤僻特立独行,从学生时代起,和同辈的驾驶员就有些隔阂。

    喻文州其实觉得这样的人并不合适驾驶法芙娜,但魏琛似乎是看中了绕岸垂杨其他方面的特质,才让他单独担任游击任务——直到黄少天加入之前。他和黄少天摩擦不断,每次都要喻文州以指挥官的身份在中间调停。

    即将退役的驾驶员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喻啊,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你聪明又能干,又会讨好人,大家都喜欢你,你能和所有人打好关系。

    “而我呢,只会打架,用拳头解决问题,上了战场也和别人合作不了,都得你来帮我协调。

    “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情商和智商,是不是其他人就不那么讨厌我?”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也许真是我太傲慢了吧。”

    “并不是这样的……”喻文州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刻意讨好别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的……”

    “是吗?”绕岸垂杨略有吃惊。

    总不好说是儿时玩伴也是唯一的“亲人”正在闹别扭排挤我吧。喻文州苦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是我自己的错,他想。

    “哦,黄少天是吧?”绕岸垂杨揉揉拳头,“那小子迟来的中二期,欠修理而已,揍一顿就老实了。”

    “我记得前辈好像打不过少天?”喻文州笑道。

    “哪有,他每次都玩偷袭,”绕岸垂杨愤愤不平,“这怎么能算数呢,他有本事正面来,我可奉陪到底。看我一个左勾拳揍得他找不到北!”

    正面来你也打不过少天的,他可是蓝雨格斗第一人。这么一想,喻文州有些暗暗得意,又不好意思当面驳了绕岸垂杨的面子,只得哈哈笑笑,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前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也没什么,”绕岸垂杨挠挠头,“就是明天退役了,今天想找个人随便聊聊,想来只有你肯搭理我了。”

    “没这回事,其实大家并不是讨厌你,”喻文州急忙辩解道,“只是因为前辈你不怎么和人沟通,大家都不知该拿你怎么办而已。”

    “真的吗?倾城可是见我就转头啊。”绕岸垂杨笑了。

    “用我乘坐齐格飞系统的感觉保证,大家对你的感情,并非是厌恶或是憎恨。对于前辈你的战斗力,所有人都是打从心底赞同的。”

    “是嘛,”他的眼神亮了,散发着淡淡的犹如生命一样的光彩,“这样我也不会很孤独了。”

    喻文州反应了三秒才发现光线的来源。绕岸垂杨的手掌摊开,璀璨的晶体尖角从他的掌心生长出来,呈射线状散开,如同绽放在掌心的小小花朵。

    同化现象!

    “前辈!这——”

    绕岸垂杨只是平静地看着掌心的花。然后,他握紧拳头,把同化晶体捏进手心。碎片像是萤火虫一样散着莹莹绿光,落到地上消失了。

    “没事,每天都这样,”他笑着,说不上是哀伤还是痛苦的表情,“给方副看过,他还夸我能忍呢,我也就这一个值得称赞的优点啦。”

    这样严重的同化现象会给身体带来可怕的负担。方士镜必是以严厉的口吻勒令绕岸垂杨立刻退役的。喻文州心知肚明,他用惊异又愤怒的表情看着绕岸垂杨。

    “哎呀,你别这样瞪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生气,”绕岸垂杨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摆了摆手,“放心啦,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方副说我至少还能活蹦乱跳三年呢。”

    “换言之即是无法保证三年后会如何对吧!前辈你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我这不就退休滚蛋了嘛,”绕岸垂杨蹦了过来,又揉了揉喻文州的头,“哎,其实啊……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他的眼神里有些模糊又暧昧的情感,却是一闪而逝,在被喻文州捕捉到之前就换回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怎么,你在可怜我哦?我还不需要你的同情呢,我记得谁说过吧,战士不需要怜悯。”

    喻文州却是无奈:“我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只是觉得……”

    “得,停住。别说什么伤感的话,我听不进去,有什么好话你留着跟黄少天腻歪去吧。”绕岸垂杨用力拍了拍喻文州的背,把他往入口的方向推了推。

    黄少天和系舟站在那里。

    “哟,热闹了,怎么大家都觉得这个天台是风水宝地啊?”绕岸垂杨把手背在脑后,迈着大步就走。

    喻文州愣了一下,他觉得绕岸垂杨一定还有什么话想说,却仿佛又有那人其实已经说完了一切的错觉。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该挽留一下还是放任离去。

    “喻文州。”黄少天冷淡又生硬地打着招呼。

    “黄少天。”喻文州皱眉,点了点头。

    “你们都让一让啊我要回屋睡觉了。”绕岸垂杨从黄少天身旁挤过去。他身材高大,一侧身把黄少天撞开来。

    “绕岸你怎么这样——”系舟愤愤不平。

    “系舟你又想对我说教?”绕岸垂杨不以为然。

    “绕岸垂杨你他妈是故意找茬吗!”黄少天怒道。

    结果谁也没能从那个天台安心离开,警报如划破天空的惊雷一般响起。

    

    “所罗门反应,有翼型异界体——3只。”

    “诱导已完成,C区域战场准备完毕。”

    “所有法芙娜就位,请齐格飞系统指示。”

    敌人的坐标显示在了屏幕上,红色的标识组成了三角阵型迅速袭来。喻文州直了直背,用沉稳的声音下了第一道命令:“夜雨声烦从B地点绕入敌人后方准备伏击,涛落沙明从A地点正面拦截。”

    “收到,我去了。”黄少天很快回答。

    “知道了。”涛落沙明的驾驶员笔言飞也确认。他是这架机体的第二任驾驶员,前一任在喻文州接手齐格飞系统前阵亡了。好像是因同化现象而痛苦地病逝,上级对此守口如瓶,驾驶员中唯一知道真相的笔言飞不肯多言。

    不问理由、不追究原因,是战争中每个人默认的惯例。他们需只要知道如何去战,怎么赢就可以了。

    喻文州快速估算过夜雨声烦的到达时间,做了第二波指示:“枪淋弹雨C地点准备远程支援涛落沙明,优先解决前锋的异界体,灵魂语者和锋芒慧剑协助。”

    上机前他向魏琛请示过明天退役的驾驶员今天是否可以在指挥室内待机,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管明天做什么去哪里,今天他们就是现役的军人。”所以他打算尽可能降低两位前辈的身体负担,毕竟绕岸的状态他是亲眼所见,系舟想必也差不离。

    战争时期,法芙娜驾驶员都只是启动机体的电池而已,会被使用至极限才替换。他觉得这很残酷,却毫无办法。

    “太多人了,碍手碍脚的姐还嫌烦呢!”枪淋弹雨的驾驶员知月倾城立刻提出抗议。

    “我也这样觉得,”系舟颇有怒气,“保护倾城,有我一个就够了。”

    “你……我用不着!该干嘛干嘛去……”倾城的脸涨了个通红,嘴上却不服输。

    “只是一次普通袭击,我认为不用所有人都去。”喻文州辩解。

    绕岸垂杨咳嗽两声。“小喻啊,我认为这是你的不对了。不要看不起我们,我们可是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心情来驾驶法芙娜的。”

    激昂的心绪传来,这是每一个驾驶员的执意。

    也是,我不能玷污战士们的勇气。喻文州定了定神,重新下达了指示:“枪淋弹雨远程支援,灵魂语者和涛落沙明一齐上前准备迎接第一次攻击,锋芒慧剑——”眼里突然闪过绿色的同化晶体,如刺一般,“锋芒慧剑从3点钟方向跟上夜雨声烦!”他咬紧牙关强忍住了自己心底的不祥感觉。

    “好咧!我就等你这一句!”绕岸垂杨心绪高涨,机体行进速度更是加到最大,“夜雨声烦你等着,今天我一定比你打得多!”

    “你他妈有没有大脑会不会算数啊?这金色软糖一共就三只,枪淋弹雨干掉一只,我弄死一只,剩下一个肯定给涛落沙明包圆了,还轮得到你?等你到了我们都结束回家了,你就在后面好好玩泥巴吧!”黄少天对绕岸垂杨从不客气,音量和夜雨声烦的速度一起提高。

    “你搞得定一个?吹牛吧死小鬼,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术,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你才回家玩泥巴呢。”绕岸垂杨继续叫嚣。

    这种情况其他人司空见惯。他们吵归吵,该完成的任务绝对会一丝不苟执行到位的。眼下喻文州不必分神管他们,便全心协助远程武器的调配。

    “即便只是3只普通的有翼型异界体,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以指挥官的身份提醒驾驶员们。

    “好。”

    “当然。”

    “废话。”

    “还用你说。”

    “知道了知道了。”

    驾驶员们应和道。这回应中传来的是每个人自信又坚定的决心。虽然性格不同,直接流入喻文州脑海的确实是如出一辙的信念。

    这时刻喻文州是真的很喜欢齐格飞系统的设计,不仅仅是他支援着同伴,同伴们也在鼓励着自己。不会有事的,只是普通的日常袭击,很快就会结束的。喻文州想。

    

    雷击枪的激光闪现,最后一只异界体张着空洞无物的双眼望向湛蓝的苍穹,仿佛是在哭号。这一击打在腰腹部(如果这玩意也能算有腰部的话),虽然炸出了一个黑色的空洞,却并未伤及核心。金色怪物跪在地面上,双爪扭曲地拉长,像是竭尽全力要发出最后的反扑。

    “你……在……那里……吗……”温和的女声再次摄人心肺,唱响索魂之歌。黄少天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反手就是一剑,冰雨从异界体的口中直直插入,剑锋光芒强硬地灌入核心的所在地,爆开了那脆弱的水晶。

    手执剑柄的是夜雨声烦,但和法芙娜共感的驾驶员才是实际上的执剑者,给这些不该属于地球的生物下达死亡宣判。从夜雨声烦的视角看出去,异界体仿佛是跪在黄少天的身前,预示着人类才是主宰世界的主人。

    “给我滚蛋吧。”少年冷冷地说着,看着身下的硅生物无力地垂下头去。

    虽然比预期还快结束了战斗,黄少天却没有任何畅快的感觉。绕岸垂杨就像只讨人厌的苍蝇,总在他身边嗡嗡嗡地作怪。

    “哼怎么样,我杀了两只呢是我赢了吧!”他动手就要拔起冰雨,冲着找茬的竞争对手耀武扬威一番。

    “少得意,第一只是我只是切歪了!”绕岸垂杨在身边跺脚。

    “夜雨声烦等等!那只异界体有点奇怪!”喻文州惊觉。

    但是迟了。等所罗门系统再次响起警报时已经迟了。

    金色的触手如同炸裂的烟花一样从异界体的头上爆发出来,密密麻麻地缠住了夜雨声烦的胸腔。

    “靠靠靠靠!”黄少天用尽全力挣扎,触手竟然越缠越紧,勒紧了他的脖子。他的视野也被触手覆盖,唯一可见的地方竟是露出了一只骇人的眼睛。

    “你、在那里吗?”女声如暴雨般灌入脑内,黄少天被压迫得无法说话,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冰雨滑落下去。“你、在那里吗?”声音回响,愈发强烈,头疼得像是要分裂成两半,他捏紧了尼伯龙根的指环,摸索这他的剑,声音嘶哑:“靠……给我……滚开……”

    “咳咳……解救夜雨声烦!”共感带来的窒息感让喻文州咳嗽起来。同化现象的痛楚漫遍全身,此刻一秒也不能等!“涛落沙明、锋芒慧剑立刻支援夜雨声烦!地面光束炮启动,集中攻击异界体本体!”

    知月倾城已经开枪了。雷击枪的射线在触手上炸开花,缠着夜雨声烦的触手断了一半,却很快长出更多来。

    “所罗门系统反应!异界体的力量在增强!乌尔德之泉分析结果为增殖特性!”

    锋芒慧剑的重剑斩落,强行截断了夜雨声烦身上大部分的触手。黄少天一得到空间,条件反射地抽身闪躲。但这样一来锋芒慧剑就代替了夜雨声烦的位置,被触手直接吞噬。

    “快走!”

    喻文州听见了绕岸垂杨的呼喊,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回响在整个操作室内。剧痛之后,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笼罩了他的全身,世界仿佛坍塌出一个空洞,心灵的某一处永远地缺失了一个声音。

    同化是瞬间的事情。

    锋芒慧剑,失去响应。

    他甚至没来得及听那位前辈说一句道别。

    “靠!”黄少天发觉了,立刻想驾驶机体回返。

    “来不及了!黄少天!给我后退!”这是喻文州生平第一次听到自己在怒吼,“枪淋弹雨继续火力压制,灵魂语者向前,防护罩最大输出!”

    “但是——”

    “放弃锋芒慧剑!”那里面没有人了,喻文州强调,“涛落沙明、夜雨声烦后撤!”心绞痛得大过了所有因共感传来的苦痛,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第一次失去谁,“指挥室,我需要分析敌人的核心所在,给我数据!”

    “正在!”指挥室内的梁易春焦急地回复。

    “啊啊啊啊啊——”知月倾城发疯一样地轰退了又一波的触手。

    “倾城你冷静一点!”系舟举着盾苦苦坚持。后方的笔言飞用机体独有的“气功弹”支援,将靠近的触手炸断。

    “靠靠靠靠怎么这么烦!”黄少天怒吼。他失去了冰雨,只能靠随身枪扫射。

    这些触手容易破坏,但数量实在太多。被夜雨声烦切成两半的异界体,如同摇摆的海葵一般,向着地面蔓延出无数根须。

    锋芒慧剑的机体在沙滩上跪坐着,如同弃置的骨骸。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不去看那台机体,他们必须直面眼前困难,才有时间去缅怀过去。

    “有了,核心在腰部!”异界体的解析图出现在每位驾驶员的屏幕上。

    那颗核心边上,夜雨声烦的冰雨斜斜地插着,闪着蓝色光芒——刚才黄少天刺中的只是核心的空壳,真正的核心离剑锋尚有一段距离!

    “大家保持阵型,异界体的分裂是有极限的!”喻文州根据数据判断道,“其他人掩护夜雨声烦,找机会一举破坏核心。申请地面火力支援全开,请指挥室给予权限!”

    “准许!”魏琛回答。他又补充道:“必要的时候我们将分离C区域,蓝雨主区域向西航行。”声音没有半分动摇。

    “好,请做好准备。”喻文州立刻回答——宁愿牺牲所有驾驶员,也不能让蓝雨本区的平民受到伤害,他理解。

    全蓝雨的炮火都汇集在一处,仿佛燃起的熊熊篝火。异界体的触手明显的减少了。金色的海葵裂开,所有肉眼可见的残余触手聚拢缠成一股,在炮火中冲开一条道路径直杀来。

    灵魂语者的防护壁已到极限,触手的冲击把机体硬生生逼退。涛落沙明翻过防护壁垒,不顾自身安危,掰过触手紧紧禁锢在怀里。

    “夜雨声烦!快去!”笔言飞喊道。与敌方直接接触带来巨大的同化作用,他手臂上横生出晶体,一直蔓延到后背。贯穿皮肉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站立,但他强忍着,强行把金色触手控制住。

    “少天!去破坏核!”系舟撤销了防护壁,将唯一的武器电磁炮插进面前的触手中。

    根本不用他们提醒,夜雨声烦流星一样射向敌人的本体。

    “啊啊啊!”远处的知月倾城突然发出尖叫。喻文州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枪淋弹雨的机体被提着脚甩起,从地下蔓延来的触手破土而出,缠住了枪淋弹雨。

    原来海葵分裂的触手不止一处!

    “夜雨声烦!快!”喻文州一边操作着地面火力支援,咬破嘴唇,忍着同化现象的剧痛,一边呼唤着他最可靠的剑。

    黄少天已经到了。

    “去死吧!!!”冰雨发挥了最大的威能,夜雨声烦的机体力量被提升至极致,反噬过来的同化作用让机体的手臂上都冒出了绿色水晶,但这阻止不了黄少天的怒火,剑凌厉而又决绝地斩下,那是斩破黑暗的光明。

    时间仿佛冻结。所有的触手一瞬间全数石化。异界体的核心爆出黑色球体虫洞,宣告了一切的终结。

    “呼,结束了?”系舟喘着气。他的机体损伤很大,防御系统几近失效。但幸好、结束了。

    “结束了吧?”笔言飞松开石化的触手。无论怎么看,那些触手已经没有了生命,只剩下大半是硅元素组成的残骸。

    “救护班已经就绪,各机体准备返航。”喻文州下达指令。通过黄少天的眼睛,他看到锋芒慧剑火红色的机体伤痕累累。

    海浪漫上来,冲刷着机体的脚掌,似乎想带走什么,却又什么都带不走。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尝试连接锋芒慧剑,显然没有任何回音。别想了,失去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了。他对黄少天说。

    黄少天没有应答。夜雨声烦愣愣地从锋芒慧剑手中拾起他的重剑,翻来覆去地看。

    “先让我下来!”知月倾城还被吊在半空中挣扎着。

    “倾城,我来接你,你先从驾驶舱中弹出来。”系舟操作着一瘸一拐的灵魂语者走向枪淋弹雨。

    “哦哦,有道理。”知月倾城按下了弹射器。药囊一样的驾驶舱弹射出来。她和喻文州的精神连接随即断开,喻文州舒了一口气,立刻安排救护班组前去接收驾驶员。

     ——你、在那里吗?

    什么?

    异界体金色的身体突然闪现,地点在、枪淋弹雨的身旁。异界体的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笑意,把面前的法芙娜驾驶舱握在手中。

    “不!”整个齐格飞系统里回响的都是系舟撕心裂肺的呐喊。

    “所罗门反应,有翼型——有隐匿特质!”迟来的警报回荡在整个蓝雨的上空。

    驾驶舱在异界体的掌中扭曲成麻花,漂亮的蓝色涂装被鲜血染红,如同折翼的百灵鸟,毫无还手之力便死去。

    “你、在那里吗?”这个迟来的敌人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展开精灵一般的翅膀,带着满手的血腥,翩然而至。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系舟开动机体就向敌人扑去。

    “等一下!异界体不止一只!”喻文州的阻拦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魂语者被随后现形的异界体缠住,击穿。

    手臂传来剧痛,灵魂语者中的系舟并未死亡,只是失去了一只手,又失去了最爱的人。

    “灵魂语者,还能动吗!”喻文州立刻切断了灵魂语者的手臂链接。

    系舟从尼伯龙根的指环中拔出左手来。“我还能打!”他喊着,把电磁炮塞入异界体的嘴中。轰一声巨响,他成功与异界体拉开了距离。

    另外几只异界体出现在涛落沙明身后,但笔言飞早有防备,夜雨声烦也赶了过来,立刻与之扭打在一起。

    原来前面的全是伏笔,异界体看穿了人类的极限,企图消耗完所有战斗力再来一举击破吗?喻文州腹诽,这他妈真是太聪明了啊。但是系统今天怎么会反应如此迟钝?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弹药和机体的情况已经到了极限,状况最好的夜雨声烦也渐渐力量不支。喻文州捏紧拳头,给指挥室传去通讯:“启动引擎,蓝雨本区准备移动,分离C区域!这里交给法芙娜战队!”这个决断可恶又可恨,他恨死了自己身为指挥官的冷静。

    魏琛沉默了一会才下令:“启动引擎!”但他对喻文州另外补充道:“保护夜雨声烦!我们必须保留最后的战斗力!”

    这指令即是下达给喻文州的,也是给全体驾驶员的,系舟和笔言飞没有回答,浪涛声就是他们的回应。

    “我靠死老鬼你什么意思啊啊啊!要死就让我一起去啊你当我是谁啊!你他妈看不起我吗!”黄少天咆哮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体被喻文州切断了动力。

    夜雨声烦像个无力的孩童般坠落。他身边的所有异界体都被涛落沙明展开的引力磁场吸引住,号称“气功师”的法芙娜将自己的动力引擎开到最大,拉扯着异界体快速地远离。

    “法芙娜自爆系统确认启动,启动后无法解除。”倒计时出现在喻文州眼前。红色的屏幕闪动,他的意志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压抑着自己,强迫着自己接受这样的结局,而另部分的他在无助地哭泣。

    到底我们还要争斗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都不用承受这样绝望的心境?

    蓝雨本岛传来的轰鸣声让天空和大地都震动起来。蓝雨是安全的。系舟打碎了仇人的核心,用遍布同化晶体的手接住了知月倾城的驾驶舱。又有异界体围了过来,他一样启动了自爆。

    “谢谢你,文州,也帮我向少天道谢。

    “倾城啊……虽然迟了,但是我爱你……

    “走吧,一起去乐园,”他闭上了眼睛。

    犹如恒星新生,光芒驱散了所有黑暗。

    

    黄少天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喻文州本想在他脸上看到痛苦或者绝望,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地解开他们之间的隔阂,和他分享心中的伤痛。但黄少天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又或许是高傲的自尊被伤害后让他更加敏感和固执起来。

    “前辈们都怎么处理了?”他抬头问,有些哽咽。

    喻文州不敢看他,别过头去回答:“联络家属们了,过几天一起举办──”

    他的肩膀一沉,黄少天闭着眼靠了过来。

    我们又一次这样相依为命了啊。喻文州想着,环抱住了黄少天。

    

    魏琛念完冗杂的悼词,脱下了军帽放在墓碑上。

    “他们都是蓝雨的好孩子……”司令的声音嘶哑,眼眶红润。仅仅只有在告别式的时候,蓝雨司令才会有这样苍老的神情。

    “我和绕岸还没有分出胜负……”黄少天突然喃喃自语,捏紧了喻文州的手,“只是差了一天而已啊!”

    “系舟前辈的店铺,由笔言飞前辈的妹妹开起来了。我们告诉她那是乐园,她说要做一家咖啡屋,那也很好。”喻文州轻抚墓碑,那里是他刻上的诗句:

    “The sea and the shore will remain

      Forever.” 

    前辈们站在波涛汹涌的岸边,对他们挥手。

    “走吧。”黄少天擦干眼泪说。

    逝者已矣,生者前行。

    

    

    Fin.

 

        *英文诗句均来自Kahlil Gibran 《Sand and Fo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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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和黄喻关系不是很大啊(暴揍)。总之是想写写那些年那些事。 

    谢niyo给我机会爆字数(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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