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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周翔】奇迹之树的昼梦

※之前被楼里点名的(?)《愈伤之叶》paro
※短,私设多,解说在最后

 

  炫目却不刺眼的辉煌光芒之中,觑见了朦胧的树影,枝桠生长蔓延、鼓足全力般恣意横伸。

  孙翔看不明晰,他只知道一棵苍茂蓊郁的巨木森然地矗立于光芒中,彷佛维系着天与地;斑驳的树影彷佛拥有质量微微摇曳,而男人便自繁密的树影之中向着他行来。

  紧紧拥着怀中逐渐冰冷的那人,孙翔怔怔地望着眼前如真似幻的景象,几乎淌下泪水。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这一瞬却显得无比陌生。

  被唤作「圣者」的男人俯视自己,而后问道。

  「你相信奇迹吗?」

 

奇迹之树的昼梦

 

  「并不是相不相信奇迹的问题,而是奇迹是确实存在的。」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如是说道。

  「真意外。」张佳乐百般聊赖地躺倒于柔软的草坪,慵懒地享受午后阳光,「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最不相信魔法啊奇迹之类的东西。」

  「『圣者』的能力史书早有纪载,何况现在兴欣不也拥有所谓的圣女吗?」张新杰重新埋首于书本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我相信眼见为凭,可是就算我看不见深海的鱼,牠们也在那里。」

  「哪有你这样把奇迹和鱼放在一起对比的……」张佳乐一脸无奈,「喂,年轻人们,你们怎么说?」

  张佳乐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为年长的,一句年轻人不但引起各自神游的周泽楷与孙翔抬起头,连王杰希和黄少天也不得不看了两眼。

  「不然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王杰希淡淡地回答,而黄少天就不这么简洁了,「虽然叶修那家伙看起来挺诈欺,不过我比对过各国的数据,这一代的圣者喊得就是他没错。」无视了众人因「各国的资料」几字而投去的质疑目光,「何况就像张新杰说的,既然『圣女』……既然苏沐橙的能力是真的,那叶修的真实性应该很高才对。」

  孙翔并不擅长分析,因此只是沉默地听着众人讨论,坐在身旁的周泽楷亦同,但他猜测对方只是单纯不想开口说话罢了。

  相处一个多月至今,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直到周泽楷疑惑地转过头来瞅了他一眼,孙翔才惊觉自己无意识地直盯着对方侧脸发呆,感受到双颊一热,连忙转移了视线。

  「喂、轮你们两个说话了!」

  遭到黄少天点名的孙翔扯了扯嘴角,摆出一脸麻烦的表情,但依旧回答对方的疑问:「无所谓真不真假不假,反正我就是奉命来保护那混账的。」

  周泽楷则轻轻地嗯了一声,大概是在赞同自己的发言。

  发问的黄少天脸庞写满了真无趣三个字,「你俩比较适合当霸图的国民。」

  「说到底。」孙翔看不惯对方的表情,只好勉为其难地多说了几句话,「就是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愈伤之叶这种东西,你们的国家才会派人来保护叶修吧?」

  黄少天耸耸肩显然是默认,随后径自起身走向不远处谈天的叶修与苏沐橙,不久便传来阵阵笑声和语速极快的说话声,以及叶修摀住耳朵后引来更大的抗议声。

  张佳乐望着这副景象咕哝道:「谁想得到他是圣者啊。」

  王杰希一直在处理文件,或许是国内发来的情报,众人都没有窥探机密的兴致,于是便也懒得藏了,「总之他的命很有价值。」说着,微草的皇家导师特意瞅了周泽楷与孙翔,「你们多注意安全。」

  孙翔还想说什么,便被对方的眼神噎住了,像是猜到他接下来的话语般,对方淡淡地说:「就算有伤口治好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何况那又不是你的能力。」

  清楚对方说得不无道理,孙翔噤了声,身旁周泽楷一脸好笑地望着他,他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却换得周泽楷唇畔更深的笑意了。

  名为温柔的情绪几乎自对方眼眸中满溢而出。

 

※ ※ ※

 

  愈伤之叶正如其名,是得以疗愈一切伤病的奇迹存在,听说以树叶的形象显露于人前,才获得这个称呼。

  天生拥有操纵愈伤之叶能力的人们被唤为「圣者」,而圣者通常只待在名为神之领域的圣地等待信徒前往侍奉,但不知为何,这一代的圣者叶修选择踏出圣域来到了永久中立国兴欣。

  各国接到消息后,数十年来纷扰不断的大小战事获得短暂停歇,协议由六大国各派出一名使者,六人一同守护圣者的安危。

  霸图的张新杰、蓝雨的黄少天、微草的王杰希、百花的张佳乐、轮回的周泽楷……以及嘉世的孙翔。

  明明拥有嘉世首席战士的名号,却不得不待在小国的森林深处守护一位满口嘲讽、嘴上不饶人的男子,若非陶轩千叮咛万嘱咐,孙翔真想一走了之──不过其他人的情况似乎也是如此,几乎每个人都是位于其母国的权力中心,却纡尊降贵来到兴欣这块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商业都市,恐怕是为了显示对圣者的尊敬吧。孙翔思索着。

  其实他并不相信魔法,更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得以治愈万物、甚至起死回生的存在,实际面对了那名满口嘲讽、丝毫没有半点正经严肃的圣者叶修时更是如此。

  恐怕一同护卫的使者中也有几人抱持相同的想法──但倘若愈伤之叶确实存在的话,究竟该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呢,诸国为了拉拢圣者,好不容易短暂地停下战争,一旦其中一方获得圣者想必将立刻重新挑起战端吧。

  出身嘉世的孙翔生性好战,于战场一决生死正是他的夙愿,但陶轩以及帝国其他人可就不是如此单纯的理念了。

  然而无论如何,这些不确定的想法却在前一日被尽数打破了。

  叶修身边的圣女──同样拥有愈伤之叶、但能力远不如圣者的苏沐橙于昨日确实展现了其所拥有的能力。

  最讽刺的是,亲身受到能力庇佑的竟是打从心底不相信的自己。

 

  说起来成为亲身体验愈伤之叶的第一人的理由倒也简单,昨日午后周泽楷与孙翔护卫着上街采买的苏沐橙时,回程于林中遇上了十余名训练有素的刺客。

  强大的力量必然将受到争夺──无论是圣者本人、亦或跟随叶修的苏沐橙──来到兴欣后并非初次碰上他人意图绑架圣人圣女,两人立即取出武器应战,孙翔却在保护苏沐橙时不慎被伤,腹部遭到利刃穿透。

  好不容易清理完杂兵、尽到护卫任务却落到如此下场,孙翔咬着牙几乎想再往尸体捅上两刀,然而却连握住却邪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瘫软于周泽楷怀中,想着身为嘉世第一人的自己竟然死在这种地方未免过于可笑。

  当时面对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血流如注的自己,苏沐橙蹲了下来,向着他的伤处伸出手,轻声说道:「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而已。」

  尽管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昏眩且目光涣散,但那一剎那孙翔确信在女子身后见到了于灿光之中飞舞的叶片,而当其中一叶落于创口,带来了如同阳光照耀般的温煦,那股暖流流淌了全身上下,连指尖都得以感受到宛如点燃了生命之源的暖意,而原先被武器贯穿的伤处则瞬间消失无踪。

  「……愈合了?」

  不敢相信痛楚便这般远离的孙翔尚处于恍惚之中,因此率先发话的是平素沉默的周泽楷,清逸面容望着他写满了担忧,孙翔愣了片刻,才缓缓向着对方笑道:「不痛了。」

  明明才认识一个多月,却摆出了一副快要哭泣的神情。

  然后再以那副神情扯出了难看的笑容,「……嗯。」

 

※ ※ ※

 

  事后众人追问被愈伤之叶所拯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孙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勉强地说道:「像是在泡热水澡。」

  这个形容遭到黄少天、张佳乐一致的白眼,至于王杰希和张新杰似乎打一开始就不期待他的回答,于是索性放弃质问其他细节。

  对此叶修并没有多说什么,听见苏沐橙动用愈伤之叶的力量后也仅是别有深意地轻笑一声,不予置评。

 

  今晚夜空看不见月亮,孙翔踏出叶修所居的木屋时赫然见到满天璀璨星斗,然而他并没有欣赏风花雪月的闲情逸致,而是径直向着木屋后的森林深处走去。

  「久候多时了。」

  借着夜色隐蔽身影的是几名嘉世的暗卫,尽管协约中明订每个国家仅能由一名代表前往圣者的身边,但像嘉世这般派遣侦查人员的国家不在少数──或者该说是每个国家的想法全然相同,保护圣者的同时探查出愈伤之叶的真相,并化为己用。

  于这个战乱不断的时代,倘若拥有一支即便受了伤也得以立即痊愈、即便战死也得以还魂复生的军队,必然将君临天下。

  所以陶轩才如此执着于叶修,即便嘉世的光辉仅存在于遥久之前的过去,但只要得到愈伤之叶的力量,想必衰落的帝国也将重振过去的荣耀吧。

  孙翔再如何不谙世事,这点清浅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听说您获得了圣女的愈伤之叶的医治?」

  其中一名暗卫问道,被黑布掩实的脸庞看不清五官,听声音似乎是和自己同龄的王泽,孙翔一面猜测着,并给予肯定:「嗯。」想了想,抢在麻烦的问题出现前先发制人:「别问我有什么情报,我那时都快死了哪还能注意苏沐橙那女人做了什么手脚。」

  「都快死了?」

  「肚子都开了个大洞,当然快死了。」

  「有这样的情报就够了。」对方斩钉截铁地说:「既然圣女的能力就足以拉回频死的伤员,那圣者可以大范围性地拯救逝去灵魂的传说大概也八九不离十了。」

  传说中圣女所拥有的愈伤之叶远不足圣者的百分之一,想起苏沐橙毫不费力地拯救了自己的景象,孙翔压根无法想象叶修究竟驾驭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好吧,就算是真的,那也要叶修肯跟着来嘉世啊。」孙翔略带不耐烦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踏出神之领域,但你们也看到他那个性吧?我觉得他都不会想去处得最好的黄少天王杰希的国家了,何况我。」

  叶修本人倒还好,但孙翔与苏沐橙几乎可说是互看不顺眼,这一个多月每日斗嘴下来,最初惊艳于对方美貌的那点好感也消磨殆尽了。

  「圣者本人想不想去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听王泽如此道,孙翔先是愣了一瞬,而后诧异地说:「喂、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一语未竟,众人同时听见了身后传来细碎的喀嚓声,像是谁踩断了树枝发出的声响,见嘉世的暗卫们纷纷取出武器打算应战,孙翔急忙说道:「你们先走,我处理就好,别在这里打起来。」

  这话从素来好战的他口中一出,又是换得了众人的不解目光,但究竟孙翔身为领导者的权威性还是在的,仅在瞬间之内,暗卫们便一齐消失。

  孙翔又多等了一阵,才开口呼唤藏于林后的那人。

  「周泽楷。」

  尽管自足音判断出来者,但他全然没有告知王泽等人的打算,假如嘉世的下属得知周泽楷可能听去了他们的对话,因而判断对母国造成威胁的话,或许会决定抹杀对方也说不定,不知为何孙翔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听见他的呼唤,对方旋即自树干后走出,尽管周泽楷不爱说话,但总是笑脸迎人,然而此刻只见肃然的神情。

  这些日子以来看惯了的黑眸比平时更加深沉。孙翔并不擅长拐弯抹角的心计与话术,索性直接问道:「你听见多少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一双夜河般漆黑濡湿的眼直直盯着他,孙翔向来天不怕不怕,但接触对方目光的瞬间竟然下意识地回避。

  「你……」周泽楷踌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会对圣者和圣女──」

  「不会!」

  带着连自己都难以言明的情感,孙翔猛然中断对方的话语,他强迫自己迎上周泽楷探究的目光,咬着牙一字字说道:「我才不干那么卑鄙的事情,我保证。」

  听起来毫无可信度的保证,说到底这也仅是他一人的片面之言,倘若陶轩等人的决定真是强行掳获叶修和苏沐橙,那孙翔也无可撼动国家的决定。

  所以连他也觉得这话苍白无力得可笑。

  闻言,周泽楷轻轻颔首,「嗯。」

  而后一片沉默,孙翔又等了一阵子,才有些诧异地问:「你相信了?」

  对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微微倾首,「怎么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这人也太好说话了一些?储君是这种人的轮回没问题吗?孙翔有些混乱地尝试理清思绪,遗憾的是逻辑与思考向来不是他的强项,只能颓然放弃。

  似乎是看出了这一点,率先开口的反而是周泽楷,「回去吗?」

  夜已深,倘若有谁半夜醒来察觉两人不在屋内恐怕又是一阵骚动。

  两人踩着原路的小径返回木屋,夜晚的森林并不觑寂,沿途满是风与草木的簌簌声响,孙翔忽然惊觉,自己对于这一个多月以来一同作为护卫守护圣者的对方全然不了解,轮回的储君、境内第一美男子、轮回最顶尖的战士──这些外在条件他都清楚,但对于周泽楷本人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在叶修踏出圣域之前,诸国间持续了超过百年的战乱,伤害杀戮、仇恨对立彷佛天经地义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尽管各有打算,但能像现在这般六人齐力守护圣者圣女,已然是奇迹似的光景了。

  张佳乐曾提及或许这是叶修打响的如意算盘也说不定,但孙翔并不擅长思考利益或者阴谋之类的事情。

  诚然嘉世百年的死敌是为霸图,但近几十年与接壤的轮回多有争夺资源而引发纷争的情形,尤以近几年大旱,两国为水源闹得不可开交,处于一触即发、随时开战都不奇怪的紧绷状态。

  但多年战乱以及政治内斗的嘉世是否真能战胜近几年积累实力的轮回?孙翔不知道,他从来不是军师的人才,自己所拥有的只有却邪以及战场生死一线的拚搏。

  孙翔停下脚步,周泽楷愣了愣,大抵是猜到他有话要说,于是也跟着停在原地,悬过身来望着他。

  「你……能够保密吗?」话一出口孙翔便觉得自己蠢得可以,都讨论到恐怕将威胁圣者与圣女的计划了,怎么能要求对方不向其他人发出警告。

  果然还是应该抹杀掉周泽楷比较好吗?尽管脑海浮现这个想法,但他全然没有伸手取过身后却邪的打算。

  伤害对方这种事,他心中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没有。

  周泽楷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一次孙翔并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他直直迎上轮回使者的目光,而后自对方双眼中依稀见到自己的倒影,以及映在眸中的万千星子。

  最后周泽楷轻轻给予了回应,嗓音宛如夜中深森的落叶那般无法觅得轨迹。

  「好。」

  孙翔眨了眨眼,有一瞬几乎不敢相信,「真的吗?」

  被问的那人微笑着微微颔首,「……你说你不会加害圣者和圣女。」

  明明是毫无根据的保证,却被如此郑重地看待,孙翔的呼吸一滞,说不清心中这股有些沉重的刺痛源于何处。

  但与之相对却是庞大的、难以计量的喜悦。

  为了掩盖绽开的笑容,他刻意仰起脸望着繁星灼烁的夜空。

  「谢谢……」

  并肩而行的那人并未答话,孙翔猜想对方可能扬起了微笑,如今转过头去的话,奕奕星光下的周泽楷或许是相当好看的画面。

  随着踏步向前的簌簌声,圣者所居住的木屋便在眼前。

  晨光降临后,恐怕谁也不会再次提起这个星光绵延的夜晚,继续重复着调查愈伤之叶、护卫圣者、来自各国的使者们吵吵闹闹并且探索未来的生活吧。

  待到愈伤之叶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或许同样是战争重启的时候也说不定。

  ──但他不愿与周泽楷兵刃相见。

  一股不甚明晰的情感淤塞心口,晃花了眼前的森林与繁星,他彷佛寻求慰藉般微微侧过头,注视身旁那人的侧脸,而后于心底立下誓言。

 

  即使拚上这条命,也要尽一切可能不让嘉世和轮回发生战争。

 

 

解说:
为了调查怀有可以治愈万物的愈伤之叶的圣人,纷争不断的大国们纷纷派出使者保护(对五千多字的废话就讲了这个而已


后记
第一段是为了长篇准备的伏笔(然而并没有打算写长篇←)
虽然还有很多可以发挥的空间,楼里的脑洞也满有趣,但由于坑太多,就试着写了一小部分XD希望不至于让人看不懂(爆
最近忙导致漫画本身也还没看完,会找机会翻完的orz无论如何剧情相当有趣,感谢推荐的太太,也希望大家抽空看一下!

总之,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以及尽管平常日较忙不太刷,但真的非常感谢唤回女神的楼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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