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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周翔】門扉之內

※坑的大纲忘了,伤心欲绝拿旧文混更
有连贯的前篇(差不多时间写的,充分展现了这是多久远的东西)
※基本上就是个粮食向,老梗

 


  孙翔有个从未道予他人的嗜好,嗜好本身倒不是什么非得隐而不宣的大事,只不过一般人通常也无从察觉罢了。

  他喜欢搜集钥匙,并不是广义中包括钥匙圈以及金属环,而是单纯的金属片本身。相较许多同辈将钥匙圈挂上玲琅满目的吊饰华丽无比喧宾夺主,孙翔那串看不见解锁工具以外任何东西的钥匙显得无比朴实。

  最初的钥匙是八岁时母亲珍而重之地将家门的钥匙交给学会独自上下学的他。

  第二把钥匙源于中学时买了的脚踏车的大锁,那台车称不上特别好,但孙翔莫名喜欢那于阳光下熠熠反映光辉的深黑烤漆,一直骑到了越云邀请他加入战队,十多岁的少年才抛下了学业家乡与一切熟悉的人事物。

  高一时他的锁坏过一回,脚踏车换了新锁后也没有将旧的钥匙取下,而是就留在上面了,那时他没想太多,就只是觉得单薄的两把钥匙很空虚,多加一把没什么重量,也好。

  孙翔很喜欢来自越云宿舍寝室的第四把钥匙,一反先前几把银色的钥匙,七公分长的金属是黄铜色的,而尾端则雕有繁复的花纹,大抵能算得上越云俱乐部内最华丽的物品,儿时看过的动画片中,这种钥匙往往引领向藏宝箱的道途──而越云确实引领他走向了一条满布荆棘与珍宝的漫漫长路。

  碍于年资,身为王牌的孙翔房间却是所有正选中最狭小的,经理曾答应过后会将他换到更大的寝室,然而却因嘉世的七百万转会使承诺再也没有兑现的机会,收了大笔转会费开开心心送别孙翔的越云也没能记得向他拿回那支钥匙,外人听上去恐怕会觉得俱乐部做事不太可靠,但事实上两方都清楚孙翔再也没有半分回归越云的可能了。

  既然人家忘了取回去,孙翔也就理所当然地一并带到杭州了。

  第五第六支钥匙都来自嘉世,分别是寝室以及训练室,但孙翔几乎没有使用到训练室那把钥匙的机会,尽管他总是提前进训练室,但前置杂务绝对不是由队长处理。

  嘉世的卧室比越云的要大得多,可事实上孙翔对自己住了一年半的房间并不存有太多印象,冰箱和电视都比当年在越云时要来得高级,但也仅此而已。

  孙翔串在钥匙圈上的圆牌为轮回宿舍门口所用,比拇指稍大些的铁灰色塑料制品,将圆牌贴在大楼的感应机上便能解锁进入宿舍,后来待在轮回那段漫长的日子他养成了抓着感应卡把玩整串钥匙的坏习惯,为此传感器与钥匙圈相扣的部分断了好几次,孙翔每回重新申请都挨骂却直到退役也始终没矫正过来──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正式的第七把钥匙并不是孙翔在轮回的寝室房门用──是寝室没错,但不是他的。

  是队长周泽楷的。

  准备给孙翔的房间无人居住的时间太过长久,轮回遂请了油漆工重新粉刷一番,原本掐准了时日七月中召集新旧队员提前磨合刚好,却没料到从签约首日就和队长组队刷上瘾的新队员行李都尚未寄来便直接留宿,只好依照周泽楷的意思让意外好说话的新队员睡在队长寝室的沙发上,直到房间的油漆味消失殆尽。

  第二日中午结伴出外解决午餐时周泽楷给了他人生中的第七把钥匙,简洁地解释了一番,大意是周泽楷出外拍摄代言广告时孙翔可以自由进出房间。

  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小小金属片,孙翔眨了眨眼,一时间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回复,对于自己这个昨日才刚刚正式签约,甚至还没跑完联盟流程的新进队员周泽楷竟能信任至此。

  他抬起头,谢字仍鲠在咽喉中时便见新队长微微一笑,垂下眼睫毛笑着的对方柔和得如同清风拂过的湖面,「吃饭。」

  语毕径自迈开脚步的周泽楷甚至直接夺走了他道谢的时机。

  孙翔呆呆地伫立原地望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周泽楷转过身报以满面困惑才回过神来,他又看了一眼掌心映射正午耀眼艳阳的钥匙,才攥紧了拳跟上未来的搭档。

  宛如握紧了满掌的灿烂光辉。



 

  孙翔在轮回的新房间和副队长一起到来,不放心的江波涛提前一天返回俱乐部却见到联盟中最不说人话与最不听人话的两名选手竟花上半个月时间友好且合作地突破了75级的二十人副本中的第四个BOSS,目前正为了与第五个BOSS相见欢而持续不懈的努力。

  「……你们干嘛不去下70级或65级的副本就好了。」江波涛似乎思索了许久才决定好应该从哪个槽开始吐。

  「要打不就该打最强的那个吗?」孙翔想也不想地回道。

  「嗯。」周泽楷简短却坚定地表达赞同之意。

  「那你们干嘛不刷百人副本?」江波涛看上去并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相当意外,他坐下瞅了眼两人的配合,「打得还不错啊?不过小孙你的打法还能再放松一点。」

  副队长的评价令孙翔愣了数秒,手中角色差点被路边拥有流氓技能的小怪偷袭得逞,所幸身后神枪手及时补上,才没让战斗法师直接晕眩当场。

  江波涛直接站在他的身旁又看了一阵,孙翔被对方嘴角渐深的笑意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最后助理拉走了江波涛,轮回副队长离开前笑着说道:「等你们这局死回副本口后带我一个啊。」接着顿了顿,又轻拍了孙翔的肩膀,「小周没那么容易死的,放心。」

  孙翔好不容易抓住打倒一群小怪的机会抬起头想反驳,却早已不见江波涛,他咬着牙认真地对邻座的周泽楷说道:「给江副一个好看吧!队长!」

  「……嗯。」

  饶是孙翔也听得出这个回答的单音有多么迟疑与敷衍。

  最终他们还是仰赖加入的魔剑士才得以顺利见到第五个BOSS。

  当日下午孙翔获得了第八支钥匙,和周泽楷给他的那只相去不远,平凡无奇随处可见的银色金属片,但孙翔明白当自己转开门的剎那,同时打开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未来。

 

  房间格局与周泽楷那间完全相同,孙翔在队长及副队长的帮助下忙碌了大半日将行李都放置好后取出手机拍了张照,接着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影像,江波涛注意到他的目光,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了?大白天拍出灵异照片?」

  孙翔抓了抓脸,「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这房间有点、说不上什么感觉……」

  「还不习惯吧,住个几天就好了。」江波涛拍了拍他的肩表示。

  半夜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原来这个地方不如周泽楷的房间拥有人的气息,周泽楷的房间一切布置得井然有序却不会死板,正如其性格即便无声也不令人感到冷漠。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和对方相处时感到非常自在。

  需要感谢对方的事情一件又一件随着踏入轮回的那一日以来不断滋长,几乎像是胡闹一样牺牲夏休期的时间打副本磨合、从没拒绝过任何一次单挑的邀战、捐出沙发供自己住宿好几日、早午晚三餐带着他踏遍轮回周边的小吃店、任谁都看得出来拚尽全力与自己交流……孙翔再如何迟钝也明白自己究竟受到对方多大的帮助。

  对了。

  坠入梦乡前孙翔想起最后一件事。

  周泽楷房间的备用钥匙还没还回去。

 

  孙翔出道数年来收过的赠礼族繁不及备载,下自图画卡片自制海报、上至衣服鞋子耳环以及职业选手根本不能带的运动手环,认真算起来大概可以租个五坪大小的房间专门放置──而周泽楷则需要三间同样面积的仓库。

  那串钥匙唯一的装饰来自粉丝的圣诞节赠礼,手制的双一组合吊饰,礼物本体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缩小版的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称不上如何精细,自然远逊于联盟大量制造的周边,孙翔认真地阅读了附上的卡片,一名十七岁的少女努力搜索枯肠将心中每一个最美好的词藻送给崇拜的选手。

  十七岁,恰是自己出道的年纪。

  念及此处的他带着自己也不甚明了的情绪将粗糙却满溢真挚情感的吊饰扣上了拥有一枚感应卡及八枚金属片的钥匙串上。

  第二天握有相同钥匙圈的双一组合遭队伍其他人以「情侣吊饰」四字无情讪笑了一整日。

  脸皮薄的孙翔被嘲笑得暴躁不已,加之嘴上功夫不如人,即使怒吼了也被垃圾话顶回来,只能在训练时间将吕泊远、吴启、杜明三人往死里虐,恰巧他的搭档也有此意,双一组合将队伍其他人杀得呼天抢地。

  原以为天性羞赧的周泽楷被这通嘲弄后大抵便将吊饰取下了,正如他长考将近十分钟才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因为人家嘲笑就输了」一语说服自己继续挂着钥匙圈。

  但出乎意料的周泽楷没有,翌日早晨经过队长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时孙翔恰巧遇上正以钥匙锁门的枪王,一枪穿云与一叶之秋仍好端端地垂在钥匙圈上,随着周泽楷的动作微微晃动。

  孙翔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他无法控制心底油然而生的巨大喜悦,正如他也无法抑制上扬的唇角擅自展露灿烂笑颜。

  他忽然觉得自己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再增加钥匙了。

 

※ ※ ※

 

  感觉花火的余光仍旧残留于眼底,彷佛只消阖上双眼便能觑得盛宴的延续。

  交扣的指尖没有放开,也没有人率先提出放开,宛如和队友或者搭档十指交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孙翔并没有深入地考虑,只想着倘若对方是周泽楷的话似乎任何事情都得以算作天经地义。

  然后双手终究在地铁站票口分开,就像他们自然而然地牵起手来一样、连断开牵系也毫无滞碍,回程的火车上,孙翔左手撑着头望向夜幕低垂的乡村风光,底下悄悄地收拢右拳,而后松开。

  想要触碰些什么、想要掌握些什么、想要将某些事物化为手心之内的具体存在。

  如果身旁那人也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他不经意地思忖。

  孙翔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中所涵盖的真切底蕴。

 

  苏黎世夏日夜晚与炎热的上海大相径庭,均温摄氏十五度以下,在外行动时不得不加一件薄外套,但这股凉意却令他感到隔外舒适,欢度国庆的人潮没有散去的迹象,以笑语欢音包裹着大街小巷,汹涌得好似全苏黎世的人们都聚集到了户外那般万人空巷的喧嚣热闹。

  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孙翔与周泽楷安静地向着饭店前进。

  瞥了眼身旁搭档规律摆动的手,于火车上感受到渴望再度充溢了心口,感觉一旦放开了便再也无法掌握,孙翔选择握住了口袋中的钥匙。

  明明已经进入了电子化时代,苏黎世内选手们下榻的饭店仍旧使用实体的锁钥,或许是为了配合饭店中世纪古堡的外观,解锁也是清一色使用黄铜的古旧大钥匙,不少人抱怨着这么大一支又重又不好带,简直找麻烦──孙翔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其实他相当喜欢这个设计。

  彷佛历经岁月般的黄铜色,加之前端畸形怪状的的突起,令他忆起置于行李箱最底层那串金属中越云的那把钥匙。

  钢笔大小的金属安稳地待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却有种难以言明的安心感。

  恰好弥补了在国内无时无刻置于口袋的那串钥匙的重量。

  「钥匙。」

  听见身旁那人出声,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抛着钥匙把玩,孙翔连忙解释:「习惯了……」

  「嗯、知道。」尽管周泽楷和熟人说话时思考速度较快,但还是停顿了两秒,「会掉。」

  「什么话,当我小孩子啊!」

  「感应卡断了好几次。」周泽楷提醒他在国内的诸多人祸。

  「这和那是两码子事!」忆起每度申请修复感应卡时遭受的待遇,孙翔立即竖起眉辩解:「我会顾好自己的钥匙啦!」

  「我们的。」

  出乎意料地,周泽楷认真地纠正了他。

  闻言,孙翔眨眨眼,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周泽楷走了几步察觉他没有跟上,一脸纳闷地转过身盯着他看。

  他怔怔地回望对方,路灯于不远处撒下了暖橙色的光,将周泽楷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朦胧飘忽的光晕,看上去距离自己莫名遥远。

  我们的。

  明明仅是朴实无华的三个字,却为心口带来巨大的震荡。

  喧嚣、鼓噪,生命中枢每一下敲击的声响无比清晰地回荡于全身上下,像是将整个苏黎世的狂欢都塞入左胸之中。

  孙翔觉得自己必然有什么话想要传达给对方,他启唇,却无以组合出任何一个词汇。

  周泽楷什么也没说,无视两人伫立人行道的相互注视的模样有多奇异、无视嘈杂欢闹的游客、无视一口异国语言的孩子们自身旁奔跑嬉笑,仅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等待他编织话语。

  初遇时也好、磨合的期间也好、作为搭档于赛场拼斗的光阴也好……甚至最终吞下苦果时也好,周泽楷始终带着微笑凝视自己。

  我们的。他又在心中咀嚼了一次这个再简洁不过的单词。

  然后孙翔当着纳闷不已的周泽楷的面噗哧地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所谓喜欢钥匙这档事。

  钥匙总归只是随处可见的金属,即便握在手心里也不会引导自己前往藏宝箱所在的洞窟,道途彼端的景色不论是深渊也好天国也好,终究得仰赖自己的双脚前往──钥匙的作用从来都只是打开那扇门,倘若他不迈开脚步踏入的话便一点意义也没有。

  然而于他而言,门的存在本身便恰恰是孙翔始终渴望拥有的。

  无论门内的风景为何,重要的是那一份归属。

  而钥匙恰恰象征着这得来不易的两字。

  「队长──」孙翔终于想到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但迎上对方饱含温柔笑意的双眼的瞬间,道出口的又转为无关紧要的琐碎话语,「差不多到张新杰查房的时间了,赶快回去吧。」

  周泽楷眨着眼打量他,半晌,轻轻笑道:「好。」

  对方一定清楚这并不是自己想传达的,但即便如此周泽楷也不会逼问他。

  等中国队拿到冠军后再告诉对方吧。握紧了口袋的钥匙,孙翔暗自下定决心。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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