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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周翔】不言而喻

※本文原名《周泽楷好几次读懂孙翔的肢体语言,最后一次他搞错了》
※又名《小周老师的简易肢体语言教室》
(妳好烦啊


  欢呼声回荡体育场馆,彷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相对观众席的喧闹,选手席气氛则压抑许多,世界邀请赛八强淘汰战,目前赛场上拼斗的是实力相当的两支队伍,无论何者胜出都不令人意外。

  但于他们而言,那份意外只能属于中国队。
  周泽楷望着坐在自己左侧的孙翔,对方的双眼直直盯着赛场中央的大屏幕,右脚翘在左脚上,右手指尖则不自觉拨弄着左手的腕表,那只表不知是从何时使用至今的,皮制表带累积了肉眼可见的淡淡陈迹,昭示着使用者每一回感到紧张时总是情不自禁地触碰。

  面对全身上下均透露不安的搭档,他发现心中又产生了某种似乎名为疼惜的情绪。


不言而喻

 

  周泽楷有一个从未与外人道的特长,他能读懂人心。

  这个读懂人心和江波涛声名在外的翻译机不同──虽说事实上轮回副队只是善于沟通以及圆融场面,和读心术全然无关──现任荣耀第一人得以判断的是他人的肢体语言。

  某个夏休期中,穷极无聊的周泽楷看完吴羽策所推荐的某出讲述心理学的美国电视剧,剧情相当引人入胜,对心理学产生兴致的他看完整整三季的电视剧后翻阅起几本诸如《FBI教你识破谎言》、《职场必备的肢体心理学》之类的读物,尽管并未认真将所有解析全部记起,但藉由明确的动作言表判断他人情绪是没问题的。

  譬如吕泊远一面摸着后颈一面保证绝对没有偷吃冰箱的草莓蛋糕时,他能立刻判断对方正在说谎;譬如杜明双脚交叉着变换重心,周泽楷就知道单恋中的男子正因是否该上前和唐柔说话而不安;譬如当广告承包商的企划一面望着地板一面和他说明代言细项时,他旋即清楚这个人打从心底瞧不起电竞选手这个职业。

  尽管周泽楷不善表达,但至少明白了他人想法后得以用行动表示,同时省去了沟通的麻烦,面对江波涛、方明华之流较为内敛的队员时,也较容易判断对方发话时是客套或者出自真心。

  总而言之,这套肢体语言学大抵算得上周泽楷为自己不善交流所做出的最大努力──虽然初衷不过是一部有趣的美剧而已,而他本人也打从心底认为与其仰赖这些旁门左道,不如练习口语表达实在得多。

 

  九赛季夏休期中带着神级账号卡转会而来的新队员则不需要这些多余的观察。

  挑战赛失利后的孙翔确实成长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便这么整个人脱胎换骨,许多小孩心性未改,脾气倒是收了不少,败战后首先并不是生气泄愤,而是沉稳地找出错误并且改过。

  上自老板经理、下至轮回战队每位队员都无比感谢在这时候买了这个队员。

  也正因孙翔是个初萌芽远远不到成长为苍天巨木的青年,开心时便笑得肆意、困惑时便展露满脸纳闷、对周泽楷过于简短的句子感到不解时则直率地询问出声。

  人道为什么短短一个赛季的磨合便得以成就最佳组合。

  周泽楷想哪有为什么,当对方毫不犹豫地将一切坦然于自己面前,他自是尽心尽力报答。

 

  其实接到世界邀请赛资格的那段时期中,孙翔的状态并不算太好。

  理由想当然耳源于刚结束的第十赛季所造成的心理落差,再加上身为队伍中屈指可数的近战,孙翔从来是毫不动摇的团队赛人选,而荣耀联盟第十赛季中对方的表现确实得以担当此一任务,因此几乎是天经地义的安排──但也正因如此,更加剧了这名年轻的选手的压力,进而微微地影响了其自身状态。

  那般微渺的差异并不容易被其余人察觉,毕竟全队代表国家出征,无一不是背负着莫大的压力,周泽楷确信唯有自己发现对方笨拙地隐藏着的不安。

  「怎么了吗?队长?」

  当孙翔感受到他又一次不自觉地投注的视线时,好奇地转过头问道──即便一同进了国家队,战斗法师仍旧不改这一年来惯用的称谓。

  代表队中所有人正聚集于黄少天与喻文州的电脑前,由叶修示范新队型的应用,周泽楷和孙翔身高较其他人高,索性站在最后方,周泽楷可以看见对方乍看随意的站姿之下是双手交迭身后,而左手握着右手肘处。

  「喂那边的小子,认真听啊!」听觉敏锐的叶修指着两人说,自知理亏的孙翔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只是待叶修继续讲解时又丢了个疑问的眼神给他。

  周泽楷笑了笑,没答话,而是伸手去拉下了对方的左手。

  孙翔微微蹙起眉,显是全然不明白轮回队长怎么突然管起了自身的站姿,但终究满脸别扭地接受了,接着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将整个人靠在墙壁上,似乎舒心许多。

  双手置于身后,其中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臂的上方意味着内心的低落及局促。

  在将全心神贯注于黄少天示范的电脑屏幕之前,周泽楷投了一眼至身边的搭档身上,倚靠某些物品是无意识寻求慰藉的展现。

  如果对方能倚靠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宛如翎羽般轻轻地留在周泽楷的意念之底。

 

※ ※ ※

 

  个人赛结束至团队赛开始前共有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并且与国内相同,各队趁此回到休息室做准备,该说的该拟划的昨晚都已底定,剩下的就是选手的临场发挥,毕竟在场都是荣耀联盟中最顶端的一群选手,叶修和喻文州似乎都不打算额外叮嘱比赛相关事务,由不上场的喻文州代表发言,国家队队长笑了笑,说大家加油。

  尽管室内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但也没有人刻意强调或者特地避讳,毕竟那都是夺冠之路所必经的存在,何况现在还仅仅位于八强的门坎。

  「时间差不多了,与其在这干坐着不如先出去吧?」叶修说,队员们三三两两答应后便率先踏出休息室,周泽楷和始终抱着双手的孙翔落在最后。

  周泽楷以眼角余光偷觑对方,孙翔面无表情,但毋须细想也明白这必然是对方逞强的伪装。

  双足是人类全身上下最如实表达心理状态的部位,从对方一反平日的小步前行便看得出此刻心中的不安;而抱胸的双手则意味着下意识地安慰自身,此外,昨晚战术会议时抚摸着颈侧的举动也是同理。

  周泽楷有些无奈,孙翔明明也自知不算聪明,怎么都没想到寻求自己的帮助呢。

  明明他们同出同进,还做了整整一年的搭档。

  心口那点疼周泽楷归咎于不被搭档信任的失落。

  眼前即为赛道长廊的尽头,白光之外便是充溢着梦想与鼓舞的世界,周泽楷倏地伫足,唤了一声,「孙翔。」

  「怎么了?」似乎觉得他行事必有道理,孙翔也停下脚步,满脸困惑地等待他组织语言。

  可惜的是这次周泽楷并不打算以缓慢简短的言辞表达内心的想法。

  人类会选择抱胸作为安慰自己的行为,其乃出自于「受到拥抱时内心会感到平静」。

  于是周泽楷伸出双手,将轮回的战斗法师、自己的搭档拥入怀中。

  这是他所想到最能迅速稳定对方心情的方式。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突如其来地拥抱似乎令孙翔方寸大乱,比起心境平稳反而较先前更加局促,两只手不知该往何处摆地挥了挥,「队、队长?周泽楷?」

  倘若这时拍他的背脊通常是被拥抱一方表达推拒的含意,周泽楷十分庆幸对方既没有拒绝的话语更没有类似举动。

  对方上一回直呼自己名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意识到这点不知为何令他有些开心,周泽楷拍了拍了高出自己四公分的对方蓬松的头发。

  「比赛加油。」

  短短四字令怀中躁动不安的身体不再僵硬,随着耳畔传来一声略含笑意的叹息,孙翔轻轻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

  「一起加油。」孙翔说。

  周泽楷知道这是对方终于取回平静的反应,他松开孙翔,发现对方脸有点红,脸色较红润的人通常易怒与焦虑,正有些惊慌地想着难道安慰没有用孙翔还是相当紧张时,周泽楷迎上了对方的双眼后才明白其实不然。

  因为这一刻自己的脸也红了。


 


你说然后?然后他们就去打比赛了不然咧


后记
里面说的那部美剧是《Lie to me》,其实我只看了两集而且忘得差不多,这篇文主要是依靠几年前无聊翻过的FBI教你心理学之类的书……
除夕发篇不明所以的小短文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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