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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黄喻】早安,我亲爱的暗杀目标(番外2)

※前篇指路:中上中下番外1


/02早安,我亲爱的好莱坞日常

  手机闹铃以斗破山河的气势响彻整个家时,黄少天正好将平底锅中的荷包蛋翻了面,喻文州血压偏低,早晨总是难以清醒,黄少天完全能想象此刻对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以脊髓反射关闭了闹钟,而后目光涣散地发呆的景象。

  黄少天在荷包蛋上洒了盐,关火让两颗蛋被锅中余温煎熟,而后洗了个手从容地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扉,果不其然见到处于恍惚状态的喻文州。

  他信步走进,而此时对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黄少天肯定此刻睡眠不足的恋人智商一百六十三的脑袋中唯有「啊、是少天耶」一个不明所以的念头。

  俯下身,于喻文州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黄少天咧开笑,「早安,文州。」

  被吻的那人眨了眨眼,眸中逐渐恢复清明,而后缓缓勾起了温柔的微笑,「早安啊,少天。」

 

  黄少天踩着死线踏入办公室时恰好迎上挂着巨大黑眼圈的刘小别,「你终于来了,系统每一小时遭受三千次以上的攻击,在NORSE上看大概很精彩。」

  「我简直能想象NORSE直播时烟火齐放的美丽风光……不对、浏览器会卡住吧。」黄少天事不关己般欢快地表示,「话说攻击来源在哪?攻击类型呢?啊这么说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攻击来源没啥新意,主要是沙特阿拉伯和美国;攻击类型百花齐放你自个儿看……然后其他人该躺的躺了、该逃的逃了,我三点有睡一阵子,情况比他们好点──许斌在里面睡着别吵醒他。」一整晚没回家的刘小别毫不掩饰打了个大哈欠,径自抓了包包走人,黄少天没拦对方,而是面对计算机屏幕头也不回地大喊:「记得跟大眼说一声啊!」

  「还用你提醒啊,新人!你才要记得报告袁柏清那混账阵前脱逃!」熬夜过度导致脾气异常暴躁的刘小别没好气地回答,一面刷开了通行证,其实也初入职场不过一年多的对方补上一句:「对了,上面有说必要时入侵回去没关系。」

  一听就知道不是王杰希下的令。

  但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指示使黄少天感到无比振奋,眼前的挑战令他忘了提醒刘小别自己可是空降的主任,好歹瞧在桌上名牌的职阶该尊敬些才是。

  网络另一端,国外的黑客们仍孜孜不倦地攻击着服务器,妄图窃取数据库的信息。

  看见屏幕显示系统遭受的大量攻击,黄少天反倒咧出了大大的笑。

  「想抢走文州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成果?有我在一辈子都别想。」

 

  古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现代社会中已鲜有大规模国与国之间的军事行动,劳民伤财、造成经济发展迟缓之虞也可能面临民意的流失,因此现今国防军事程度的恫吓意义远大于实质作用。

  有鉴于此,军事工程始终是不可或缺的国家基本产业之一。

  而在军事工业中各国的明争暗斗,又是将上兵伐谋一语作出全新的演绎。

  自从黄少天进入园区的资安部门就职后,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高规格网络信息战上演,过去作为杀手时入侵的系统较为单纯,鲜少会出现国对国的大型网络战,然而如今自是完全不同了。

  由喻文州主导的最新型隐形无人机顺利开发的此刻,各国无不渴望获取相关情报,首当其冲的理所当然是科技园区的数据库,自从新式战机的初次测试飞行成功后,处理跨年烟火般的大量攻击已是资安部所有人的日常。

  尽管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导致数回夜不归宿,但黄少天打从心底认为,无论如何藉由网络线的战斗远比直接盯上谁的性命要好上太多了。

 

※ ※ ※

 

  多年从事暗杀的直觉令他得以在身后那人靠近时第一瞬间回头,并且露出没好气的神情。

  「老叶你干嘛?离我远点好吗?我讨厌烟味,臭死啦一股中年大叔的味道!」

  「哇、还真是对我敌意满满呢,」似乎十分钟前抽过烟的叶修不以为意地说,接着转头望向门边那人笑道:「文州你对他说了什么我的坏话?」

  黄少天连忙抢在那人开口前回答:「滚滚滚你的坏话还需要谁来说吗?我警告你少藉此为难文州啊!」

  「那就是老魏说的,他是不是叫你注意点以免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从而被迫接下任务导致失去徒弟后悔一生?」叶修不怀好意地笑着。

  还真的被如此叮嘱过的黄少天顿了片刻才回嘴:「放心我可没有徒弟,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他跟你有接触的好吗?话说回来,我接了这任务找到人生挚爱是让大龄单身男是感到羡慕忌妒恨吗?每天都秀你一脸真是不好意思啊!」

  叶修挑了挑眉,望向一旁微笑观战的那位,「你怎么受得了活的噪音污染?」

  「没关系,我家地处偏僻,不会有邻居举报。」喻文州笑着答非所问,但话中的偏袒之意再昭然不过。

  「对吧,你想让人吵还没有呢!」喻文州一句话令他如有神助,黄少天神采奕奕地说着。

  「是是是周瑜打黄盖嘛,记得每年健检注意听力项目就好。」叶修露出一脸受不了的神情,「对了,我都快忘记正事了。」

  「这么说来你来干什么──不如说你居然还没下班,以为你早走了。」

  黄少天问,喻文州同样一脸好奇,「你真以为我专程来看你们腻歪?」叶修赏了他一个白眼,「我之前接到消息,好像有人对你家文州不利,提醒你待在他身边……我这里会调查是谁那么不死心,你也记得搜集到什么信息通知我一声。」

  将要事一口气说完后,叶修也没确认两人听懂了没便径自走出办公室。

  黄少天拉了隔壁已下班同事的椅子给喻文州坐下,而后认真地说:「你的命真值钱。」

  对方眨眨眼,笑着回答:「对啊,确实满值钱,让黄大大净赚了六千多万不是吗?」

  「……求不提黑历史谢谢。」黄少天摀住脸,逃避自己谎报一连串委托的过去。

  喻文州又笑了笑,「好了不闹你了,先把事情处理完吧,我有订了晚餐叫外卖人员放保全那边。」

  这话令忙了一整日的黄少天多少提振起精神,处理最后一点公事时,喻文州便待在他身边安静地看手机,这般场景放在几年前,于从事暗杀、纵横生死瞬间的他而言简直是无异天方夜谭般的存在。

  与谁互信互爱、并约定携手共度一生,在一般人看来理所当然,对过去的自己却是遥不可及。

  所以遇上喻文州真是太好了、与对方两情相悦真是太好了。

  「写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间隙抬起头的喻文州瞅见他挂在嘴角的微笑,好奇地问。

  「哪开心了,前几天公司网络不是停止服务整整半小时吗?正在写给啰嗦王大眼的报告书……顺便举报袁柏清早退、刘小别对上级态度不佳……」

  「你跟王杰希感情不错?」

  「……文州你是怎么从刚刚那句话得出这结论的?」

  喻文州又低低笑了几声,「之前看你们相处总觉得很险恶啊。」

  对方的话语勾起他忆起先前喻文州举荐黄少天进入科技园区工作,只说了「有一个朋友能力足以胜任」,带着黄少天进入办公室面谈时,全然没料到竟是接触过的暗杀者的王杰希两边眼睛瞬间瞪得一样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杰希一脸不敢置信。

  于此,饶是传承了魏琛厚脸皮的黄少天也有些尴尬,「因为种种说来话长的缘故,我改行不做暗杀者了……」

  王杰希恐怕十分后悔当时抱持追根究柢的精神地问了「何谓说来话长的缘故」,至今时不时借故增加他的工作量便是铁证。

  而喻文州一见黄少天准备长篇大论解释来龙去脉,立刻微笑着说道「你们慢慢面谈吧我先处理自己的工作」,脱逃得潇洒无比,留下恨得牙痒痒的黄少天与不明其意的王杰希。

  更过分的是,自己竟还打从心底觉得那样瞅准了机会开溜、脸庞展露几难察见的些微得意之情的喻文州可爱的不得了。


※ ※ ※

 

  虽然如今成为同事,但事实上偌大一个科技园区中两人少有交集,喻文州长年在研究室与厂区两头跑,而黄少天所属的资安部自是安分地待在高楼中与程序代码拚搏,物理距离使两人至多同时上下班,而对外也只称友人,身边同僚根本没有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黄少天的工作在加班一小时后顺利告终,而后驾驶银色的雷克萨斯载着喻文州踏上归途,黄少天初将这台车开到喻文州家门前时,对方有些诧异地问你的车不是黑色丰田吗?

  「喔那个啊,那台是业务用车,就是大家要出任务时轮流开的,平常有各自买车。」

  「……暗杀者还有公司配给车辆啊。」

  「福利不错吧!」黄少天随口说道,瞄了一眼身旁那人一脸复杂,才说:「没有啦,假如发生什么,我们毁尸灭迹只需要消除那台车就好了,省得节外生枝。」

  「之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态吗?」喻文州追问。

  看出对方有些着急,黄少天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充作安慰,「没事,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和政府关系不错的,别搞得太夸张基本上不会有人找上门。」

  喻文州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偶尔会出现诸如此类因过去经历不同而产生的意外,但大体上彼此都相当适应如今的新关系,开诚布公并未造成任何阻碍,身分直接由被委托者与目标过渡到同居的恋人,流畅自然的不可思议──黄少天从没想过世上竟有一人能与自己如此契合,夸张点说,彷佛彼此便是为了携手共度才得以相遇。

 

  「欢迎回来。」

  门前保安热情地招呼着归宅的二人,决定同居时喻文州和保安介绍黄少天是从故乡上来的朋友,租屋价格偏高便寄住于此──黄少天有些好奇,倘若告知这些开朗地称他黄少的保安们,自己便是那曾多次闯入这幢大宅,导致喻文州不得不一次次提升戒备等级、甚至母公司也开始质疑保安实力的罪魁祸首,这群人会不会趁夜摸到卧室勒死自己呢。

  可能性相当高,还是别轻易尝试的好。

  外卖将便当留在警卫室,黄少天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十分喜欢的一间餐厅。

  至厨房取过餐具时,客厅的喻文州打开了电视,主播的嗓音传到耳中,这般不经意的居家气息总是令黄少天感到一阵暖意。

  然而这阵好心情在他回到客厅后全数化为灰飞烟灭。

  「少天?怎么了?」

  他猛地夺过对方手中已拆封的餐盒,而喻文州似乎是被表情吓着了,黄少天一语不发地拿着餐盒走到客厅的鱼缸边,然后才回过神来,「啊、这可不是好莱坞或漫画,不能这样做。」

  「呃?」

  面对一脸不解的对方,尽管想要笑着解释,但黄少天实在无法保持笑容,「文州,这饭盒有毒。」

  「你刚刚是想要饭菜丢到鱼缸里证明这点?」清楚他嗜好看漫画与电影的喻文州立即反应过来。
  「对……不过把鱼都毒死的话我大概一个月内都没办法进你房间了。」毕竟喻文州相当宝贝那一缸热带鱼。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令对方失笑:「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重中之重的重点。然而不是宣告这个的时候,黄少天叹了口气,「总之,你先请保安调查究竟是谁送来的外卖吧……我去煮晚餐,家里应该还有一点菜吧?」

  没等对方回答,黄少天带着已然无法使用的两份便当进入厨房,万幸家中尚有几包泡面,加上两把菜和肉片以及蛋,勉勉强强可以构成一餐;厨房外喻文州已经拿起电话和保全通话,不过就算调阅监控恐怕也无法查出什么,不如说若这样便能逮住下毒者,黄少天还想把人绑到魏琛面前勒令再进修个几年才准出来接案,否则简直丢了整个暗杀界的脸。

  话虽如此,下毒手法相当拙劣,几乎称得上不加掩饰,虽然一般人的五感无法察觉,但黄少天可是清晰地闻到了致命毒物的气味──不过对方也不可能猜想到竟然会有同行在场。

  带着一锅面踏出厨房时,喻文州已笑盈盈地等待着自己。

  「保安有说什么吗?」一面放下汤锅,黄少天漫不经心地问。

  「少天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送外卖来的是平常的店员……这样?而且还和熟识的保安聊了几句之类的。」他随口猜测。

  接过碗筷的喻文州淡然地回答:「嗯,如果是伪装者的话应该不会有这种举动,虽然不太理解你们那行,不过常理而言大概会是这样吧。」

  「只能说哪种都有可能,不过无论如何,从餐厅应该也查不到了,纪录上大概会有一个从此消失的一日工吧……虽然这么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麻烦他们跑一趟餐厅。」顿了顿,黄少天咬咬牙愤愤地道:「可恶,有我在居然还有人敢对文州动手,真是不要命了,抓到后我要亲自审问那个混账。」

  「这么说来我也有点事情想问,届时劳驾了。」

  「什么事啊?」立时被对方转移注意力的黄少天好奇地问:「有什么问题不能问我吗?好歹我也曾是暗杀者中的翘楚啊,暗杀界顶端的男人有什么不清楚的。」

  喻文州无视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盛赞了自己,径自说:「有点好奇接下这任务能拿到多少报酬……简单来说就是想知道我的命值多少钱。」说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听说叶修只出十万。」

  「……他那个叫做破坏市场行情。」

  「那正常来说,我这样的应该出多少才合理?」喻文州接着问。

  黄少天凝视着恋人,罕有地词穷,身价一词可以于各式各样的场合被展现,例如房产、例如可操控的流动资金、例如手中持有的某大企业股份的数量──例如他人愿意为了这条命付出的代价。

  倘若是过去的自己,分析对方的身家背景、社经价值、得手难易度后自是能开出一个宾主尽欢的价格,人命不该以金钱估计,见过无数不惜付出重金只为夺人一命的交易黄少天并不会将这种话语挂在嘴边,但他不愿喻文州云淡风轻地将自身放到天秤上衡量。

  啪地一声,双掌轻轻在对方颊上一拍,黄少天就着捧着对方脸颊的姿势顺势缩短了彼此的距离,额抵着额,极近地望近对方的眸中,「在我看来,比尔盖兹的全部家当也不够买文州一条命。」

  喻文州的眼中满是几欲满溢而出的笑意,「比尔盖兹听到你这话会很生气吧。」

  「我管他!」

 

※ ※ ※

 

  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浴室时,坐在床上的喻文州正好挂上电话,黄少天一面随意地擦着头发一面问:「保安查出来了吗?」

  「和你预料的一样,这几个星期有临时工,手机空号、顺着地址找过去也是空屋。」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还真是教科书般的发展。」他大叹了一口气,「能指望老叶那边赶快弄出个结果吗?」

  「人家盯上的明明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较苦恼啊。」轻笑的喻文州隔着毛巾拍了拍他的头。

  「我男朋友被盯上了我能不急吗?」黄少天翻了个白眼,搂住了喻文州的肩膀嘟哝:「我才想问你怎么能这么气定神闲,都不怕吗?不对这么说来刚认识你的时候好像真的不太怕……」

  几颗水珠沿着发梢落到对方圆领T恤没遮到的肌肤,而后顺着锁骨滑落到衣衫中,不见踪影。黄少天无法抑止地盯着那处瞧。

  「刚认识的时候也没办法吧。」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径自笑道:「正常人碰到那么离奇的也很难感觉到生命危险吧。」说着,喻文州半转过身并伸出双手,如同理所当然般为他擦起了头发,黄少天愣了片刻,立刻配合地弯着膝盖配合对方。

  对于帮忙擦头发这日本漫画必备桥段,他过去是相当嗤之以鼻的,但亲身体验的如今才深刻感受到老梗之所以作为老梗流传千古,便是源于永垂不朽的地位。

  「况且我急也没用啊。」喻文州忽然道,黄少天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正接续先前的话语,只听满载笑意的嗓音说着:「对我来说躲子弹、在爆炸中狂奔、飞车追逐等级未免也太高了,又不是急了就能升等。」

  「你升等我才困扰。」笑着道出的话语确实源于真心,毕竟他全然不愿意见到喻文州将自身性命受到威胁视为常态。

  喻文州停下双手,拍了拍他的背脊,黄少天知道这是「好了,剩下你吹干吧」的意思,刚咧开笑说了声「谢啦」,便迎上对方直直凝视自己的目光,温煦如水。

  水乃至柔之物,却无坚不摧。

  「何况这不是有少天在吗?」

  黄少天没回答,只是弯下腰堵住对方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探进了喻文州毫无抵抗的领域并认真吻着对方,早已熟悉彼此气息的他们细细密密地亲吻着。

  良久,黄少天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我会保护你的。」

  「十万人民币要现场结清吗?」喻文州开玩笑地说道。

  「不好意思你眼前的是暗杀界万里无一的奇才,人称妖刀黄少天,委托我代价比较高点,」黄少天刻意装了副拙劣的邪佞霸道总裁样貌,「老子不收钱,只要人。怎么样,付不付?」

  对方挑了挑眉,「付啊,下半辈子都抵押了,够吗?」

  「够够够、看在咱们合作愉快的份上,既然客官您如此豪迈,我也出血大放送,超值回馈保护一辈子绝不加价。」

  「真是良心商家。」喻文州笑着评价,眼波柔软。

  他闭上嘴安静地瞅着对方,只要是和对方在一起,即便沉默也感到甜蜜,两人不语地对视了好半晌,黄少天才大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残酷!」

  喻文州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我以为告白后应该是享受闪死叶修王大眼的乐趣、产出一个充满恋爱酸臭味的甜蜜物语,结果还没跳脱暗杀与暗杀目标的基础设定吗?」

  喻文州捏了下他的鼻子,好笑地说道:「你可以当作是好莱坞电影续集?」

  「……文州你如此机智我竟无法反驳。」


※ ※ ※

 

  精确把握良机的黄少天连哄带骗地成功说服喻文州让他在主卧中睡下,近距离守护安危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以喻文州敏锐的洞察力,基本上骗之一字是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会答应也不过是出于对黄少天的纵容罢了。

  搂着恋人,黄少天得意的不得了。

  然而好景不长,凌晨四时便被大作的警铃惊醒,顾不得一旁睡眼惺忪不明情况的喻文州,立时跳起的他飞快地在进驻这个家之后新安装的主机上确认各项信息,十分钟后终于摆脱起床低血压困扰的喻文州走到身后,黄少天笑着说:「没事。」

  对方瞅了他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短短二字究竟是实情或者是为了不使自身担心而编造的谎言,见状黄少天连忙补充道:「真的没事,某个人──大概是那位接了委托的家伙──尝试黑进保全系统,被我写的防火墙挡下来了,顺便拦截了IP。」

  话虽如此,黄少天并不认为专业的暗杀者会在这种地方露馅,他们的世界并不讲求一步到位,任务失败而一连更替了十几个后备方案都是常态,只要自身依旧处于暗处,便得以无限次地尝试下去,无论任务如何艰巨,终会有成功的一日。

  黄少天顺手查了IP位置,来源是附近街口的一间网吧。

  许多人误以为黑客攻击是本人持续坐在计算机前不断地编写程序代码,但真实情况是事先做好充足准备,而后静待雨露汇集成江河、每一位网络用户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成为川流的一部份,最终谁也无法阻止席卷而来的怒涛狂洪。

  「这次没成功,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是什么时候。」黄少天说:「假如是我的话,目标因为逃过一劫而松懈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笑道:「至少没和电影情节一样,有个红点瞄准额头。」

  明白对方是清楚整间房子的窗户都是防弹玻璃打造才出此言,他在心中认真评估着暗杀者为了这任务搞来一把反坦克火箭炮的可能性,思量了半晌还是决定不要杞人忧天,想必大家都是要养家活口的,应该不至于把好好的任务改成爆破事件──伪装成瓦斯爆炸反倒是有那么一点机率。

  见黄少天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喻文州也噤口等待他想出结论,干脆地先行换上了外出衣并打开手机收发邮件。

  黄少天双手一拍,「总之,先去上班吧!」

  「在去公司的路上把人引出来?」喻文州问。

  「聪明,不愧是文州,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这里闯不进来了、又不可能在园区数以千计的员工面前搞显眼攻击,只好趁路途上下手啦。」分享完经验谈,他顿了顿又说:「反正就算人没出来,也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日,没啥损失不是。」

  如此兼顾暗杀的科幻与生活的现实的选择。

 

※ ※ ※

 

  来来回回将雷克萨斯上下内外彻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剎车器遭破坏、油箱被开洞之类情事后,黄少天才放心地让喻文州上车。

  雇主多次受到生命威胁,也不知道大门口轮班的保安有什么心情。

  「其实我觉得这次有点奇怪,」快速公路上黄少天不时瞥两眼后照镜,一面开口:「像是昨晚下毒啊、今早入侵系统啊,手法粗糙的简直有辱暗杀界之名,总感觉对方没有要真心杀你……正常来说应该没有人会派那种生手过来处理文州你这种戒备森严的大案子啊?」他蹙着眉说,何况自己和喻文州同居这件事应该不大不小地传遍了业界,那些雕虫小技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少天的意思是,觉得对方可能有其他用意?」副驾驶座那人立刻反应过来,喻文州摸着下唇思索,「就算有什么交换条件,首先也得掌握筹码,要说可以威胁我的……」对方瞅了他一眼,「应该只有爸妈了。」

  那个眼神说明喻文州全然不担心黄少天有可能成为累赘。

  「真的对爸妈出手了才是不要命,他们有政府暗地保护的。」

  黄少天一面安慰对方一面轻巧地将喻家两老唤作爸妈,喻文州肯定察觉了,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多做评价。

  喻文州什么都好,就是沉稳过头也不懂得适时炸炸毛培养情趣──不过这也是自己喜欢对方的理由之一。

  他瞥了眼后照镜,「来了,老梗的。」

  后方一辆货车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逐渐贴近,黄少天一转方向盘,靠着路中间的方向行走,不给对方逼近墙边的机会,逆向也总好过让车体直接撞上围墙。

  「我的天啊这个手法真是……」他踌躇片刻才觅得形容词表达感受,「太古朴了吧!不行这什么暗杀者啊,这种程度的分分钟被我大蓝雨灭了好吗!这是怎样?现在的出道测验都不这么搞了,也不知道是跟我开玩笑还是跟你开玩笑……慢着、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该不会又有暗杀者要追你吧?故意干出这些好莱坞标配引起文州你注意?」

  喻文州望着他,委婉却坚定地回答:「……我想这是可能性最低的答案,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追人方式都和少天你一样奇特的。」

  「管他们呢,反正我得手了!」黄少天大言不惭地道:「既然文州那么爱看好莱坞,我也来表演下,抓紧啦。」

  催动油门,他有些庆幸之前有请业界认识的朋友协助改造车辆,不然一台雷克萨斯哪来时速一百二的瞬间加速,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不禁贴紧了椅背,却感到更加兴奋,后方车窗悄悄伸出了黑色的金属物──SIG P938的袖珍半自动手枪,车里或者是女人或者是个小孩──他猛地一个打滑,堪堪避过了对方击射车轮的企图。

  「文州你来开车!」

  话一出,立即会意的喻文州解开安全带,上半身倾斜到驾驶座,紧紧贴着黄少天的胸膛,换作平日必然将对方紧紧搂在怀中,但现下自是不可能的,黄少天自坐垫下摸出Mark XIX──车辆川流不息的上班时间,可不能太过招摇。

  金盆洗手时,对于要带着哪把枪一起退休黄少天着实烦恼了好阵子,最后败给了沙漠之鹰这听上去兼具中二与帅气的半自动手枪了。

  左手环住侧过身掌控方向盘的喻文州的腰际以免对方不稳,右脚踩紧油门,无须其他话语,喻文州腾出右手为他摇下车窗,黄少天立刻探出自动手枪向后就是一枪。

  尽管和喻文州在一起后便不曾握过枪,但陪伴了自己大半人生的对象哪是那么容易生疏的。

  中枪的前轮瞬间消了气,货车前进了数十公尺后于水泥地发出一阵唧嘎难闻的噪音,抛锚路肩。

  黄少天毫不恋战,冒着超速被开单的风险立即催动油门冲向快速公路的出口,值得庆幸的是出口正正衔接着园区,由于军火工业系属敏感对象,园区的警备可森严得多了,不求暗杀者无法混入,只要对方无法在上班时间作乱即可。

  他放开了揽着喻文州的手让对方坐定,接着飞快于恋人脸庞吻了一下,「干得好!」

  喻文州笑得瞇起了眼,「这应该由我说才对吧。」

 

※ ※ ※

 

  之后一周不见任何状况地安稳无事度过了,黄少天分析对方暂时性撤退重整旗鼓,尽管他一脸自信地对喻文州拍胸表示对方肯定是见到自己吓得赶紧跑了,可并没有丝毫松懈。

  除了进行各种防备外,黄少天现在每日早中晚照三餐私讯叶修催促进度,叶修被烦得受不了,说到底谁才是前任暗杀者,是否人缘太差没有同行愿意进行信息流通。

  收到此等质疑的他实力刷屏,对方则从善如流地将联络人加入黑名单。

  于是黄少天直接去了趟叶修办公室,花了近一小时有凭有据地分析倘若一个人可以取得连脸都不要的魏琛都能感到羞耻的黑历史,显然调查出当权者有几个小妾也是分分钟的事,既然如此怎么会拿一个身手不怎么样的暗杀者来历没辙。

  这段话差点连他自己都说服了。

  叶修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帮嘴边衔着的烟点了火,然后朝他扔了迭文件,「拿去看,安静点。」

  会闹的孩子有糖吃果然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黄少天当然清楚叶修必然已经查出暗杀者的来历了,同时他也确信必然有某些考虑导致对方犹豫着是否给他,而那个理由在读了资料的当下便全然明白了。

  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多少苦衷,在自己面前都无足轻重,毕竟在他眼中喻文州的重要性远大于其他一切。

  黄少天前几日于空中花园的某一角察觉尚未湮灭干净的人为活动痕迹,暗杀鲜少拥有漫长的筹备期,一个星期便是极限。

  站在与暗杀者筹备时相同的位置,得以将每日工作区通往厂区的轨道车尽收眼底,他最初还有些困惑,这处场所算不上最好的狙击地点,只能称得上次等,获得叶修的情报后便恍然大悟最好的狙击点反倒使这位特殊的暗杀者无法发挥正常实力。

  适才已经将叶修那份资料分传给蓝雨诸人了,只待魏琛率领弟子们解决这个组织。

  他那位没下限的师父表示赚政府的钱总是特别愉快、一并赚了叶修的钱更是愉快中的愉快,而顺道赚了徒弟的钱则是属于走在路上捡到一百元的意外之喜范畴。

  被比拟为一百元的黄少天分外懊悔自己当初做菜时怎么没在对方饭中下毒。

 

※ ※ ※

 

  研发部喻文州今日的行程虽算不上人尽皆知,但也没有特意隐瞒,弗如说下午厂区第二次试飞,身为催生者之一是无论如何都必须亲临的──纵使在这次试飞后还有无数次的错误矫正在等着研发部的团队。

  一如过去每一回,喻文州乘上连接两个区域的轨道车,通透的大面玻璃使外人得以看清里头重要人物的一举一动,移动路途不过三分多钟,但对于一位训练良好的暗杀者而言已然相当充足了。

  简单无比,架上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去看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而后将视界染作一片艳红。

  「砰──的一下,脑袋就开了个洞,好!收工领钱!虽然受了点阻碍,不过这次任务也是顺利完成了──你不觉得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个死亡Flag吗?」黄少天双手叉腰,咧开笑问眼前受到五花大绑的少年。

  一阵沉默,正当他有些尴尬,决定想着其他话题引导身为暗杀者的少年开口时,对方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死亡Flag是什么啊?」

  「你他妈纠结了半天居然是问我这个?身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你居然没看过漫画吗?」黄少天表示无法理解,试问没看过漫画没打过电玩,如何培养一位暗杀者身心健全发展。

  「看什么漫画!哪家暗杀者是这样教的,」少年似乎全然忘记此刻处境,富有活力地回嘴:「我们家都是看财经节目和科学节目培养优秀人才的!我还可以给你分析未来几天的那斯达克走势!漫画这种东西如何培养一位暗杀者身心健全发展?」

  闻言,黄少天十分震惊。

  「卧槽你们家这么高大上?」其实他有点想询问那斯达克是什么。

  「我们家?」少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眨了眨眼,「原来是同行啊?那太好了,看在大家混同口饭吃的份上把手铐解开呗。」

  对方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做他们这行的有条不成文规矩,非必要情况基本上并不会特意阻拦其他暗杀者执行任务,毕竟沦为恶性竞争必然有弊无利。

  「……小小年纪这么油嘴滑舌,我信了你是看财经节目的。」黄少天叹了口气,「不幸的是,我已经洗手不干,只能算是个前同行;不幸中的更不幸是,你要暗杀的是我男朋友,我发了疯才把你放出来!」

  「男朋友?喔!男朋友!」少年双眼骨溜溜地转着,一脸恍然大悟,而后叹了口气:「好吧,这样只好算我倒霉了……既然是同行的话,你应该不至于说要把我交给警察吧?」

  对于该拿这人怎么办,黄少天确实有些两难,一来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夺人性命──拿钱办事的杀手绝不会和杀戮者画上等号──二来基于某些理由,他不太想让这名少年回到所属组织。

  思考半晌后黄少天开口:「欸小鬼,你这不是还没出师吗?虽然黑入系统的手法勉强可以,可是其他部分未免也太差劲了吧,你们组织派你来丢脸吗?」

  「没什么啊,我本来就是生手嘛。」少年一面回答着,脸庞显露出对黄少天的好奇,「因为这个任务也没什么钱拿、难度又高,他们本来就是秉持着有赚也好,没赚把我赔出去就算了的心态吧。」

  天经地义般地阐述着被组织抛弃的事实。

  「……你心可真大啊。」饶是黄少天也无语。

  但事实上并非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眼前的少年恐怕也和自己相同,若非受到那些被社会定义为恶的一方收容,只能沦为街上孤雏或者人口贩子的生财工具吧。

  思及此处,黄少天心生一计。

  「喂、卢瀚文──」「什么嘛原来查过我的来历了,怎么不早说,也比较好讲话啊。」名为卢瀚文的少年噘着嘴抗议道:「我是不知道你们想要组织什么情报啦,不过问我可能没什么用就是了,我啥都不知道,真心不骗。」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对方大力地摆动身子,连带手铐的铁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总之我先把你带去见那个没暗杀成功的目标文州。」确信眼前的暗杀者不会对喻文州不利,黄少天于将少年双手反扣背后的手铐绑上绳子,「好啦,站起来。」

  「……溜狗啊。」卢瀚文似乎很不满。

  「你有点俘虏的样子行不行!」确认对方无法挣脱后,他解开了少年双脚的束缚,「啊对了还有这个,」黄少天拾起卢瀚文没能使用便被自己击倒在地的狙击枪,而后双眼一亮,「巴雷特XM500?扛这么重的枪干嘛?你这年纪用个MK12就够了吧?扛着这种东西到处跑,难怪都十四岁了还是这个身高。」

  「话说前辈,」似乎不打算你啊你去的,少年换了称呼,「目标……我说喻文州,他有说过你很吵吗?」

  「卧槽我警告你不要一脸『看我用巧妙的言语让这个破绽百出的谎言露出马脚』的得意样喔!小鬼你老大是不是常说你不会说谎?」

  「你怎么知道!情报泄漏到这种程度吗?」卢瀚文震惊非常。

  黄少天狠狠翻了个白眼,难怪这组织不打算理会卢瀚文的死活。

  「……这还需要情报吗?你也别在话术上费力了,我看了都累,真是的现在的组织是怎么教育的,好了,快直走进楼里搭电梯。」

  卢瀚文往前了几步,走至空中花园的门扉后回过头,「那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啰?」

  「说说说,虽然你我敌对,但我好歹可以算是业界的前辈,指点几下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啊,那我就讲啦。」卢瀚文认真地望着他,「虽然刚刚拿我身高说事,可前辈你明明也没高到哪里去啊。」

  黄少天真想用手上的巴雷特XM500轰死对方。

 

※ ※ ※


  看见他溜狗似的牵着双手被缚的卢瀚文上前时,喻文州微微蹙起了眉,一脸担忧。

  那份忧虑并非向着自己,对方的目光落在尽管身陷敌营依旧精力充沛的少年身上──自然不是对方不重视黄少天,而是喻文州对他怀抱绝对的信任──卢瀚文迎上喻文州的目光,眨了眨眼,「啊、目标……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三字一出,在场除了发话者外,所有人的视线立刻投向黄少天。

  喻文州微笑着没说什么,一旁的叶修毫不客气地回以一个大白眼,脸上写着「对着小孩子秀恩爱你好意思吗」,王杰希则以不对称的双眼冷冷望着他,一副看到无药可救的人──加上肖时钦和法务部的张新杰,园区公认心脏五人现下凑齐了三重奏。

  卢瀚文终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少年蹬了两步到黄少天身边压低嗓音,满怀怜悯地道:「欸人真是你男友吗?看起来不像啊,该不会只是单相思?我无意中代替你告白了吗?」

  黄少天直接给了对方一拳。

  「这就是最近那位……暗杀者?」喻文州的语尾有些狐疑,黄少天知道对方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判断,而是一时无法接受年纪轻轻的少年便赌命执行这份工作。

  尽管喻文州从他这里知晓了暗杀者的历程,但话语终究不如亲眼目睹令人震撼。

  「欸……就是我没错,」卢瀚文迟疑片刻后承认,随即连忙补充:「不过任务都失败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的组织对你出手了,放心放心!」

  面对喻文州时倒是挺乖的。黄少天扯了扯嘴角。

  然而最先开口的却是指尖仍夹着烟的叶修,「你知道组织已经抛弃你了吗?」

  「你的情报来源?」王杰希问,叶修点了点头充作回复。

  卢瀚文眨了眨眼,「知道啊。」

  话一出,在场与暗杀最不相干的喻文州与王杰希同时变了脸色,见状卢瀚文反倒慌了手脚,似乎想要挥舞双手,却只听见清脆的手铐声响,少年放弃地垂下双手,笑嘻嘻地安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这在我们业界很正常,你们可以问问这前辈啊。」

  被点名的黄少天撇开头,「我可不知道,打接任务以来就没失败过,没有参考价值,何况魏老大还需要有人帮他煮饭呢,哪能那么随随便便地抛弃我。」

  何况魏琛也不是那种人。黄少天仍记得徐景熙初次执行任务暗杀某位政要失手,魏琛动员了所有人一起去拯救那名年纪最小的师弟。

  不过各家做法各异,对此黄少天也无可置喙。

  「那你接下来决定怎么做?」王杰希开口。

  卢瀚文一面偷觑着前暗杀目标,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唔嗯总之还是先回组织啊,好歹我回去了还是个可以用的劳力,他们也不会我怎样……啊、当然前提是你们要放我回去啦。」一面说着,少年满脸无辜地举起了被束缚的双手。

  此时真正的当事人喻文州总算开口,却不是对着卢瀚文,而是向着黄少天微微一笑,「少天。」

  什么也没有,就只是轻轻淡淡地唤了声他的名字,可纵使仅止于此,便足够黄少天明了对方的想法了,他大叹了口气,尔后露出笑容。

  「喂!老叶!」他朝着趁机又开始吞云吐雾的叶修喊道:「别装了,手机早就拿在左手了好吗?该干啥就干啥啊不是人脉很广吗你个FBI黑名单!然后王大眼……我靠我有说你可以擅自帮这小鬼解开手铐吗?话说你钥匙哪来的?」

  王杰希压根懒得看他,「文州有备用的。」说着,喀擦一声,年少暗杀者的束缚应声开启,卢瀚文活动着手腕关节,很是兴奋地说道:「就这样放我回去啊?」

  「很可惜,不是。」适才离开讲了几句电话的叶修恰于此时返回,「刚好有人委托另一个组织收拾你的老巢,现在被掀得差不多了。」

  喻文州半弯下身,与满脸错愕的少年视线齐平,笑着补上最后的连击,「所以,你要不要留下来帮我们做事?」

 

※ ※ ※

 

  手机闹铃以斗破山河的气势响彻整个家时,左边瓦斯炉炖煮的汤正好开了,汤水咕噜噜地掀翻了锅盖争先恐后奔腾而出,猝不及防的背叛让多年煮夫经验的黄少天顿时手忙脚乱,连忙丢下正在削皮的苹果前来抢救,「奇怪我明明算好水量为什么会满出来……啊、忘记把铁汤匙放进去了难怪!」

  「黄少一早就在哇啦哇啦的……」仍穿着睡衣的卢瀚文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踏入厨房,少年提高音量以盖过听上去已然处于歇斯底里的闹钟声响,「文州哥哥居然还在睡吗?」

  「喔文州吗,闹钟没停的话就还在睡。」

  集中心力对付汤锅的缘故,黄少天连回答的字数都获得显著减少,主动取出餐具摆放的卢瀚文满脸惊恐,「这么吵也能睡?为什么要设这么大声的闹钟啊?」

  「今天有重要会议,他昨天说要早点起……文州他血压低,应该是起床了但还没清醒过来吧──」「我去喊他!」

  不等他许可,卢瀚文径自跑出了厨房,并于楼梯间发出了与隐蔽行事的暗杀者毫不相衬的砰砰声,随后是大力甩开门的撞击声,与富有朝气的,「文州哥哥起床啦!黄少做好早餐了!」

  一楼听不见这个家实质拥有者的反应,但黄少天猜测卢瀚文喊完后恐怕立刻后跳一步逃离喻文州双手的伸展范围,卢瀚文第一次自告奋勇喊喻文州起床时,被睡得迟钝的人误认为过去负责这项任务的黄少天,双手一张便缩进来者的怀中继续沉睡,卢瀚文不是没被人抱过,但十四岁的少年至今未曾领受过怀有恋人情深的肢体接触,很是震撼了一番。

  任务完成后卢瀚文回到餐厅,见少年饶有闲情逸致地一面看手机一面吃早餐,黄少天忍不住问:「小卢你今天这么闲啊?」

  「今天负责我的是郑轩前辈,他叫我晚点再到就好。」

  卢瀚文目前是蓝雨的成员之一,由魏琛与其弟子们分别训练,不过按照本人的说法,掌握这些技能后想尝试在其他领域使用,譬如目前的黄少天即是一例,对于这种明摆着不继承志业的说法,收了喻文州数个大红包的魏琛举双手赞成。

  「我和文州今天都会晚一点下班,你要来找我们吗?」

  黄少天一面添汤一面问,闻言卢瀚文立刻举手激动不已地喊着「我要我要」,少年的反应令他翻了个白眼,「叫你来单位找我们又不是叫你来游乐园……」「我前几天破了小别前辈的纪录,晚上可以拿给他看!」

  「……你不能微信或QQ传给他吗?」

  「当面给他比较有成就感啊!」少年认真地回答。

  「……这样啊。」

  正当黄少天对着汤锅开始认真地思考先前忙碌时喊同事带小孩的决定的正确性,熟悉的气息自身后而近,他没有回头去看、也无须多此一举,即便如此也得以明晰勾勒对方即便睡眼惺忪依旧柔和温润地微笑的神态。黄少天只是扬起了嘴角。

  作为支撑,那人全身靠上了黄少天的背脊,满含睡意的嗓音伴随着呵欠于耳畔响起,「少天早。」

  而此刻他才回过头,笑着精准吻上了对方的唇,「早安,我最亲爱最亲爱的文州。」

  餐桌的卢瀚文选择摀起了双眼。

 



※发现忘记附注的设定:
很久很久以前(。)文州曾和黄少提过厂区不在乎员工过去,甚至有个FBI黑名单,那人就是前军火商叶修
(原本打算拿叶修来写其他故事,不过看我的坑数……还是算了)

 

后记
最近忙到没时间开坑,所以就把之前的番外拿来凑数(妳好意思
其实可以算是第一次写小卢,希望没有OOC才好……
最后敬祝文州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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