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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黄喻】逐光者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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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之法芙娜paro,很多私设,OOC

/06

  收到储备驾驶员通知的那一日,黄少天曾向魏琛询问过直面异界体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本以为将听见对方大肆吹嘘自身在战场上的种种英勇传奇,神采飞扬口沫横飞地描述老夫当年也是位神一样的少年,从那些金色的外星生物手中救下前凸后翘的美女,然而诸如此类的妄想一个都没有实现,魏琛点燃香烟深深抽了一口,尔后略微沙哑地说。

  很恐怖啊。

  简直像是连自己的心都要被夺走了。

 

  当黄少天睁开双眼时,正面了迫击炮的火花于不过数公尺处炸裂。

  火星四散,似乎沾上了脸颊,明明知道那点火星对法芙娜机体而言可有可无,他却产生了被烫伤的错觉。

  「夜雨声烦,听见了吗?」直接于脑海发声的喻文州嗓音听上去十分急切,黄少天并不是没听过对方以机体名字呼喊自己,但刻下和平日训练远远不同──法芙娜部队的演习中没有散发金色虹芒的异界体、更没有生与死的抉择。

  「夜雨声烦,还好吗?」枪淋弹雨的驾驶员喊道,黄少天和那位前辈称不上相当熟稔,此刻心中盈满了对对方的感激之情,「没事,谢谢。」

  这几秒的时间之中,喻文州已然拟定了战术,「灵魂语者展开防护壁,挡下十一点钟方向那三只、八音符掩护锋芒慧剑和涛落沙明向两点钟方向前进、枪淋弹雨专注掩护夜雨声烦,你们负责九点钟方向来袭的异界体。」

  黄少天自然明白最后一句是源于自己初次上场作战,但这种拖了前辈们后腿的感觉依旧相当差劲──「别急,慢慢来。」

  感到有些焦躁时,喻文州的嗓音恰如沁凉的清泉流入思绪之中,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话语令他立刻察觉这五个字并非发布部队公众频道的指令,而是专属于自己的鼓励,一股暖意顿时油然而生。

  「好。」他旋即静下心来,黄少天本就机敏,这一下被紧张所限制的事也瞬间开阔起来。

  残余的敌方共十六只,顾及他经验不足,喻文州分配给夜雨声烦和枪淋弹雨的异界体数量并不多,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也不过五只而已,二打五,划算极了。

  夜雨声烦才取出冰雨,枪淋弹雨蓄积多时的激光炮立即朝着最接近的异界体喷射而去,光束由左肩向着中心划下,轰碎了异界体胸口中央的核心。

  「学长干得好!」黄少天欣喜地喊道。

  「别大意,还有战场上要喊机体的名字。」前辈纠正道。

  无须对方提醒,黄少天自然清楚自己不是前来观战吆喝的,他窜紧了被驾驶座中尼贝龙根指环所束缚的十指──明明双手分置驾驶舱两侧,却彷佛一同紧握着冰雨似的。

  异界体不可能乖顺地等待他们调整阵势,一具三层楼高的异界体触手一扬,扭曲空间的巨大重力波便向着他们抛来,一旦被触及便会回归虚无,即使是光也不例外,黄少天灵活地一跃躲过,异界体却直直撞了上来,他几乎可以看见丑陋而妖异的金色脸孔正对着自己,还来不及挥动手中的冰雨,便见那没有五官的脸孔中间陡然向外凸出,而后向两侧张开了一只巨大得恶心的眼珠。

  明明除了眼珠一无所有,黄少天却莫名地觉得对方在笑,彷佛掺入噪声的机械音。

  ──你在那里吗?

  如同齐格飞系统下指示时般直接于脑海中响起。

  心底倏地窜起一阵冷意,尖锐的寒冰滋长、伸扬──

  这一瞬间火花于眼前炸开。

  枪林弹雨的机枪实时赶上,纷乱的子弹逼退了几乎得逞的异界体,黄少天泄愤般握紧了手中的冰雨,大步跃出并令银白的剑刃札札实实地穿过了异界体晶莹的核心。

  彷佛听见水晶碎裂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体会敌人的死亡,反手一刀直接削下了身后异界体的臂膀,枪淋弹雨适时补上的一发激光炮直接令外星生命灰飞烟灭。

  他转过身,恰好见到涛落沙明捏碎了异界体核心的景象。

  「敌人全数歼灭。」

  喻文州冷静的嗓音响彻部队的频道。

  「以第一次来说做得很不错了!」涛落沙明的驾驶员拍了拍他。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终于得以自在地说话:「虽是赶鸭子上架,但至少我的表现还算可以……应该还算可以吧?欸、文州,你说呢?」一旦松懈下来,他第一个反应便是确认自己的表现在童年玩伴眼中的评价。

  听见齐格飞系统那处传来轻声的叹息,黄少天猜测喻文州同样舒了口气,接着包含笑意的嗓音便道:「嗯,最后那几下真的很不错。」

  喻文州虽然温柔,但并不会为了安慰人而捏造虚言,清楚对方性格的他听了这番话便如收到无上的褒奖般笑开了整张脸,「是吧是吧、虽然开始的时候有点……总之最后是不是特别帅?」

  「帅个头啊!」驾驶枪林弹雨的前辈说道:「你这小子还要练──」

  练字尾音尚未落下,黄少天只听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蓦然鸣响,紧接而来是左胸的剧痛。

左胸贯穿而过的痛得他眼冒金星,几乎立时晕眩,队员均在远处不及救援,还是最近的枪淋弹雨反应最快,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斩断贯穿夜雨声烦的臂膀。

  「少天、少天!」听见焦急不已的嗓音,黄少天勉强于吞噬心神的痛楚中撑起一丝清明,抽出冰雨直贯核心,却遭紧接而生的强大屏障抵御,预料之外的力场直接将他撞得倒退了几步,黄少天咳了两声,尽管身上毫发无损,却宛如真正死过一回,「没事、文州我没事。」

  而后他才看清了情势,七只异界体不知藉由何种方式绕过了系统侦测,趁着众人以为大功告成松懈之时穿越虚空群起而上。

  「前辈你先去帮他们。」

  闻言,枪淋弹雨丢下了「加油」二字后毫不犹豫地提着枪加入战局,黄少天握紧冰雨,尽管机体部分受损,但并不妨害继续战斗。

  没问题的。只有一只,即使独自一人也行。

  黄少天低声告诉自己。

  通透金色虹彩的异界体脸孔下半,似乎是嘴巴的部分猛然咧开弦月般的诡谲笑意,随之适才被斩的断口处出现了金色的细小触手,细细密密结合为全新的手臂。

  他拔足绕过对方的视线狂奔而去,异界体伫立原地没动,只是极其缓慢地旋过身来正对他,黄少天陡然一跃,冰雨剑刃借着重力直指核心而去──即将触及前,抵御力场随之展开,已见间为中心,夜雨声烦整具机体维持着执剑的姿态于半空动弹不得。

  早料到对方又会来这招,黄少天毫不犹豫地踩上防御力场,握紧了冰雨提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喝啊──!」

  异界体自不可能乖乖就范,双臂攀上夜雨声烦的左足──异界体接触的场所带来虚无,辉丽的柱体随之窜生于相接处。

  一股冷意自接触场所蔓延而开,即便喻文州于齐格飞系统切断了驾驶与机体的连结也无法抵御,此时异界体背后几只触手悄然而至,犹如藤蔓顺沿夜雨声烦的双臂攀附而上,他几乎能感受到臂膀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以及紧接而来的冷意。

  「夜雨声烦,快放手!」喻文州略带焦急的嗓音说道:「太过接近会被同化的。」

  「撑得住!」

  这一瞬间,直面他的异界体忽地睁开了双眼。

  原先并没有具体五官的异界体,如同人类般拥有了所谓的神情。

  撑着浑圆双眼的异界体咧开了大大的笑,彷佛看见令其无比欢欣的事物一般,说道。

  ──你在那里吗?

  问句于脑海中响起的瞬间,感觉整颗心都落入了对方的掌握之中。

  并不单单只是失去意识,彷佛连思绪、情感、记忆与灵魂全都缓缓抽离。

  心在消失。

  仅仅认知到这点,并令他感到无比恐惧。

  黄少天忆起了魏琛那日所说的,对于异界体的害怕,这一秒他真真切切地体认到了。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说不定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

  ──你、在那里吗?

  异界体重新发问道,多只触手爬上了夜雨声烦的颈部,如同打算勒死机体一般的姿态。

  但那并非异界体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更加顺利地同化法芙娜罢了。

  「夜雨声烦,听得到吗!枪淋弹雨有办法掩护这里吗?」

  似乎听见了谁急切呼唤的声音,但伙伴被绊住了赶不及,这一秒能依赖的唯有自己。

  但是却无法伸展双手、却无法劈开异界体的抵御力场、更无法击碎核心。

  好冷、好可怕、救命。

  不想死、不想要自己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不只是死亡,就连自己的一切意念都被剥夺殆尽的畏惧远比这十四年来所经历过的任何事物都令他害怕。

  此刻对敌的害怕、对生命的渴望、对蓝雨众人的情感──这些事物都将被剥夺。

  除此之外还有对喻文州的念想,也随之灰飞烟灭。

  忆起了那三个字的名字,意识逐渐剥离的黄少天忽地觅得了一丝清明,犹如寒夜之中于彼方悄然光辉的一盏明灯。

  「夜雨声烦、少天──」

  于此同时,听见了对方急切呼唤自己的名。

  黄少天猛地瞠开双眼,接着想也不想狠狠一个头槌撞开朝着自己接近的异界体,「妈的就这张丑脸还敢接近本黄氏帅哥!」

  「少、夜雨声烦,你的同化现象超过标准值,现在立刻、」

  「没事!看我的吧,文州!」

  他知道这点程度还不算什么,黄少天咬紧了牙,加大了双手的施力,劈啪、异界体的抵御力场中央如同玻璃产生一丝裂痕,但于此同时,逼迫机体的黄少天也承受着法芙娜带来的反馈,结晶体并非长在机体、而是切切实实地自他的四肢冒出。

  自己的抗同化能力本就弱于一般驾驶员、何况这次匆促上机更是不及完全连结,自然同化现象更加强烈。

  黄少天后知后觉地意会过来,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以几乎要捏碎驾驶机体的尼贝龙根指环的力道,冰雨剑尖汇集了他以加剧同化现象换来的光波粒子,一面发出怒吼并用尽全力狠狠贯穿了力场。

  异界体核心四散化为璀璨粉尘,宛若每一位驾驶员的末路。

 

  尽管系统没有侦测到异界体的理由依旧不明,但这回驾驶员们总算获得清静了。

  黄少天在医护室挨了两针抗同化药剂,剂量较重弄得他有些昏眩,不过由于自己的抗同化能力贫弱,适才又那般乱来,也只能闭上嘴任医护员整治。

  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医护室,门扉闭合的瞬间,终于全身松懈地瘫坐门边。

  纵然战斗结束已近一小时,摀住脸庞的双手却仍微微颤抖着。

  一旦阖上双眼,便见到异界体缓缓咧开笑容的画面,彷佛烙印深植眼底挥之不去。

  犹如讪笑自己的无力,像是述说着将自己化为虚无不过是翻掌之间。

  死亡也不过是剎那的事情。

  直至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魏琛所谓的可怕所指为何,尽管驾驶着法芙娜,但心灵逐渐剥离的感觉超乎一切预料的骇人,远比纯粹的痛楚更令人恐惧。

  倘若失去了意念、至今以来的记忆以及一切情感,那名为黄少天的存在又还剩下什么呢。

  很可怕、真的可怕得不得了啊。

  黄少天咬紧了牙,牙根传来些微酸麻,尽管远不及机体受创时传导的痛觉,但这般确实发生于肉体上的疼,反倒令他产生了些许安全感。

  至少无论如何自己都存在于此,而且仍然拥有上场作战守护他人的能力。

  深刻体悟到这点的他叹了口气,相较随时会化为结晶的恐惧,于自己而言肯定还是──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足音,黄少天立刻站起身,向着走廊另一头满面肃然行来的那人咧开笑,清楚对方必然是来视察自己状况的,他率先开口道:「已经打过针了,我没事,别担心啦,倒是临场感和以前演习时真的不一样,老魏说的没错,我以前太小看……」

  后续话语因握着自己的掌心嘎然而止。

  「文州?」

  伫立于面前的喻文州低垂着头,黄少天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是讷讷地唤了一声,而后小心翼翼地笑道:「怎么了?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缺吗?」

  「……我会去和司令沟通的。」喻文州细声说道,嗓音轻得几难听闻。

  「什么意思?沟通什么?」不明其意的他反射性地问道。

  直至此刻,儿时玩伴才缓缓抬起头,映有自己倒影的黑眸深邃得犹如夜中湖水般无法看清,「欠缺的部队驾驶由我来递补。」

  黄少天眨了眨眼,愣了半晌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开玩笑吧?」

  沉稳的解释被他厉声中断,黄少天见对方怔愣一秒,这才察觉自己反应过大,连忙压下满心不解,尽可能以平静的口吻沟通,「同时操作齐格飞系统和法芙娜?文州你是认真的吗?魏老大和方副不也说过那样太勉强了,不然、」

  「我可以的。」喻文州断然表示,语气仍是平日那般温和却不卑不亢,「其实之前有做过适性测验,同时操作这两者……对我而言并不构成太大的阻碍,再者我的抗同化能力也比你强。」

  他完全没弄懂在说些什么。

  「不是啊、我知道自己抗同化能力不强,但为什么你要……现在都已经上机了,你是觉得我的表现太逊看不下去吗?」黄少天勉强扯了扯嘴角,做出不太成功的笑容,「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嘛,你就担待一下,往后多多训练就是,我也会向前辈们学习战斗方法,何况文州你做指挥官已经够辛苦了,还驾驶法芙娜岂不是太操劳……」

  然而对方并没有展露往日的微笑。

  黄少天心下一沉,紧紧扣住了对方的指尖,他一字字说道:「总之、由我来驾驶法芙娜,文州你待在齐格飞系统里就好。」

  他没说出来的是,毕竟齐格飞系统位于远离战场的指挥室,无论如何都不会正面异界体。

  「少天,」喻文州轻叹了口气,如同过往每一次纵容他玩闹那般,「这不是开玩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黄少天的情绪。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开玩笑的人是你吧?同时操作两个系统?把战场当作什么了?」

  当见到喻文州眨了眨眼,一惯沉稳的对方罕有地满脸愕然时,后悔旋即攀上心头。

  其实不是想这么说的,毕竟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见不得喻文州难过的神情。

  自己这一生中从没有任何一秒钟质疑过对方的能力,倘若喻文州能出此保证,想必便得以完美达成吧。

  不过是希望对方远离战场罢了。

  无论是面对异界体的恐惧也好、死亡或者被带往虚无的可能性也好、化为碎裂结晶的未来也好──这些不忍卒睹的事物都由自己承担就好。

  「文州……」黄少天还想解释些什么,然而名字唤出口后,喻文州先是一震,而后低着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隆冬之中十指曾经交握的温暖稍纵即逝,宛如那份亲密从未存在。

  「……对不起。」

  喻文州依旧没有抬起脸,仅仅以几乎消散于寒气之中的嗓音轻声呢喃。

  直到对方转身离去并渐行渐远,黄少天都只是怔怔地望着远较世上任何人都熟悉亲近的背影,始终没能追上去道出那句理应由自己开口的道歉。

  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喻文州争吵竟是在这般情况下,他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算了。」

  黄少天靠上基地冰冷的墙,扬起苦笑。

  即便仰赖丑态百出的方式也无所谓,只要得以保护对方便足矣。

 


後記
 @優多半糖少冰 艾特一下讓我鬼迷心竅開坑寫了戰鬥場景後悔不已的寒寒,究竟什麼時候能寫完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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